门内是一间五十平米的大厅,六个穿羊皮袄的男人围着柴油炉烤火,手里捏着半瓶烧刀子。陈玄推门而入的瞬间,六张脸同时凝固。
"你们……"最近那人手往腰间摸去。
"怎么来得这么快?”陈玄替他说完,反手带上门,“马横川没告诉你们?"
男人手僵在半空。六人气息同时外放,暗劲与化劲交织,在狭小空间里形成沉闷的压迫感。但对陈玄而言,这像六只蚂蚁试图推巨石——可笑。
"一起上?"他问。
龙语笙的短匕已抵住最近那人咽喉,快得只剩残影。顾晚掌心雷指着第二人眉心,保险打开。林知夏软鞭缠住第三人手腕,寒气让对方整条胳膊失去知觉。沈清韵和苏婉退到墙角,阴元交织成阵,封死剩余三人退路。
"别动。"龙语笙匕首前送半分,"人质。"
战斗结束得比点烟还快。
十分钟后,六人绑成粽子扔在墙角。龙语笙从地下室救出八名龙家留守,个个带伤。领头赵姓汉子右腿被猎枪打穿,眼神依然彪悍:“马横川的人三天前来的,说要‘借用’基地。我们不肯,他们就动手。领头那小子会邪门功夫,手掌一拍,人就浑身发软。"
"阴煞掌。"陈玄检查一人手掌,“马家秘传,破坏经脉。"
他站起身,看向大厅尽头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甬道,通往天墟入口。
"他们下去过吗?"
"试过。"汉子摇头,“下去不到五十米就退回来,说下面有鬼打墙。"
"不是鬼打墙,是阵法。"陈玄说,"需要五方之气才能开启。"
他看向五个女人:"准备好了吗?"
龙语笙紧了紧绑带。顾晚换手电筒。林知夏活动手腕,软鞭抽出炸响。沈清韵走到陈玄左侧,苏婉抱孩子站右侧,阴元如温润月光。
甬道墙壁结着厚冰,手电筒照上去折射幽蓝光泽,像走在冰封血管里。空气越来越稀薄,沈清韵开始轻微喘息,手却始终搭在陈玄臂上,阴元不断渡过去维持元炁循环。
下行八十米,尽头出现一面三丈石壁,上面刻满铭文。中央是巨大的双鱼图案,周围五个凹槽——火焰、水滴、冰晶、铜钱、婴儿手印。
"五方之槽。"龙语笙低声道。
"语笙,火位。知夏,冰位。顾晚,钱位。清韵,水位。苏婉,你和孩子一起站手印位,那是传承之印。"
五人各就其位。触碰凹槽的瞬间,石壁双鱼图案亮起温润荧光。
陈玄掌心贴上去,元炁涌出。
"轰——"
石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淡蓝色水晶甬道。墙壁是半透明晶体,内部无数细小气泡缓缓上浮,像被封印万年的海水。
"昆仑冰髓。"陈玄声音带着敬畏,"千年前前辈开辟的通道。"
百步之后,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地下冰窟,穹顶数十丈,冰层中冻结着发光微生物,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冰台,每层雕刻不同图案。最顶端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霜白玉简,散发肉眼可见的寒气。
"玄霜诀……"陈玄声音微颤。
他刚要迈步,冰窟角落传来掌声。
"精彩。"苍老声音响起,”五方齐聚,双鱼共鸣,天墟洞开。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幕。"
阴影中走出一个穿藏青色唐装的老人,手里转着两颗核桃,面容清癯,眼神亮得近乎妖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马横川。
他手中那两颗核桃不知何时停止了转动,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纹理——那不是什么文玩,是两颗被精血浸泡了数十年的"养魂核",马家用来承载阴煞之气的邪器。
"你怎么进来的?"龙语笙短匕横胸。
"我一直在这里。"马横川指了指冰台后方暗门,"你们走正门,我走后门。三十年前龙家发现这里时,我就在了。只是那时凑不齐五方之气,所以一直等,等到今天。"
他看向陈玄,目光贪婪:"年轻人,谢谢你替我开门。把玄霜诀交出来,我让你们六个人完整离开昆仑。"
"你搞错了一件事。"陈玄手掌抬起,双鱼印透出皮肤,黑白二气在掌心游走,"玄霜诀不是等人拿的。它是被封印的,钥匙不是五方之气,是'情'。是她们愿为我赴死,是我不愿她们受伤的心。你一个人,拿到玉简也打不开。"
马横川脸色变了,手中核桃停止转动。
"那就都别走。“他猛地挥手,冰窟四周涌出二十余名黑衣武者,刀光映着冰壁,寒芒刺眼,”杀了他们,抽出五方精血,一样能炼化!"
陈玄深吸一口气,掌心按在胸口玄霜玉上,感受那丝冰凉脉动,和身后五道气息交织成的温暖大网。
"结阵。"
五个女人同时踏出一步。龙语笙在陈玄正前方,玄阳圣体如烈日升腾;顾晚居左后,沉稳如大地之锚;林知夏在右后,九幽寒脉让地面结出白霜;沈清韵和苏婉分立两侧,阴元如水,将小宝护在阵眼中央。
就在六角星即将闭合的瞬间,小宝眉心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灰光。那道被玄霜玉压制的黑纹,在感应到马横川身上同源气息的瞬间,竟自行浮现了一瞬,像一条冬眠中被惊醒的蛇,昂起头,吐了一下信子,然后重新蛰伏。苏婉吓得差点松手,但陈玄的声音及时传来:“别怕,它在‘认主’。这是传承之间的共鸣,不是坏事。”
六角星形成。
气息交汇,元炁如潮,在冰窟中掀起无声风暴。
六角星形的中央,小宝盘腿坐在冰面上,双手结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印诀。五道气息从他头顶灌入,经他幼小的经脉过滤,再反哺给陈玄。那一刻,陈玄忽然明白了——小宝不只是他的软肋和铠甲,他是这座阵的"转化器",是唯一能让五方之气完美相融的枢纽。
马横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认出了这个阵势,四十年前,他师父就是被同样的阵势反噬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