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席卷过去的那一刹那，满地的尸体开始动了。
不是慢慢动，是一下子就站起来。
断肢接回，伤口闭合，倒在血泊里的人睁开眼，摸摸自己的脖子，再摸摸胸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完好如初。
整条街安静了足有两秒。
然后某个女人尖叫起来：
“是天使..........天使救了我们！”
这句话就像电门，几十万人同时炸了。
手机全举起来，镜头对着天上。
加百列六对光翼展开悬在云层间，圣光顺着羽翼往下流，把整片天空映成银白色。
“天使！！”
“正义战胜邪恶........”
“上帝保佑！！” “阿门！！！”
人群里有人跪下去，有人哭，有人把手机横过来拍竖向视频，已经在现场直播了。
信仰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几百万人的感激和敬畏汇在一起，陈默用六眼都能看见它化成实质的光流往天上涌。
然后他听见了底下骂自己的声音。
整座城市一起骂。
“白发恶魔！！”
“滚回地狱去！！”
“杀千刀的！！！”
陈默低头俯视这片人海，没什么表情。
“妹妹，刚才叫得最响的坐标给我。”
华尔街路口，一个西装男扒着路灯杆，仰着脖子骂得唾沫横飞。
陈默远程一甩。
铃刀破空，穿喉而过。
西装男直挺挺站回原地，手还搭在路灯杆上。
脖子上什么都没留，连红痕都没有。
他怔了两秒，好像不太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然后声音更大地继续骂。
陈默再投一刀。
腹部。
陈默把铃刀收回来。
对方死的时候连表情都来不及变，整个过程毫无痛苦，就像电源被按了一下又松开，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产生恐惧。
天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轻了半度：
“在加百列的领域里，所有生命都不会感受到死亡和痛苦……哥哥，你的筹码..........”
“废了。”
陈默替她把话说完。
然后云层里传来声音。
笑声，极其放肆的那种，把半座曼哈顿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
神龙从雷暴云里探出半截身子，金鳞在闪电里反着光，尾巴甩出去扫散了一大片积云。
“白发小子！哑火了？！”
“刚才那股劲呢，'比比谁杀得快'的劲呢！？”
“凡人全活过来了，是不是！你这把牌打了个空！！”
它笑得翻着白眼，龙须都在抖。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
“赢了再说。”
笑声戛然而止。
“那就受死！！！”
云层炸开，神龙整条身躯砸了下来，雷霆沿着鳞片往下泻，把周围的空气全点燃。
加百列同一时刻从侧面切入。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十字圣剑劈下来，裁决属性的刃风把陈默身后那栋楼的外墙撕了一层。
正面五百米的金龙，侧面十分之一光速的天使。
没有凡人拖住任何一方的手脚。
终于打到这里了。
陈默侧肩一转，弑神枪枪柄格开圣剑刀锋，顺着反震力斜向上弹。
同时启动“苍”横切出二十米，从神龙的下颌边缘擦过去，龙爪带走了他高领制服的半截衣角。
反转术式自动把皮肉填回来。
落在一栋楼的楼顶，站定。
神龙没给他站稳的时间。
第二爪已经到了。
陈默往右一跨，爪锋擦着左肩切过，楼顶那层混凝土板被削飞出去，砸进三个街区外。
加百列绕到了正面。
祂没有再造武器。
掌心圣光压缩，直接推出一道信仰冲击。
不是实体，没有形状，就是现实层面的一句话硬塞进来：【此坐标点，存在不可逾越之障碍。】
陈默左脚刚要发力，整个人像撞进了墙里，脚下凭空顿了半拍。
“草……”
陈默咬牙暗骂。
就这半拍，神龙龙尾横扫过来。
他没有完全躲开。
尾鳞扫在他腰侧，整个人被抽飞出去。
096的心脏跟上，肋骨复位，内脏填回去。
陈默从碎石里站起来，拍掉肩上的灰。
耳机里天网的声音比平时少很多，只说了一句：
“哥哥，状态检测，神经延迟还没消。”
他知道。
灵魂那个窟窿还挂着，动作每次一点点，不影响基本动作，但在这个层级的战斗里，这点差距就是命。
楼外，神龙和加百列重新拉开包夹阵型。
一个在上，一个在侧，像两只钳子慢慢合拢。
陈默扫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凡人全活着，直播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兴奋地指着他所在的废墟大声咒骂欢呼。
没有退路。
他拿出弑神枪。
陈默相信。
加百列的这个领域强行保住了全城几百万人的性命，逆转了生死，这种直接修改底层逻辑的招数，绝对不可能没有消耗，更不可能无限期维持。
耗下去是死，硬拼或许还能撕开一条口子。
“那就来。”
“苍”爆在脚底，陈默直冲天上，枪尖对准加百列。
加百列侧移，速度比他快将近一倍，轻松避开枪锋。
陈默一枪刺空，正准备强行扭转腰身接上第二击。
但他愣住了。
加百列没有反击。
十字圣剑没有落下，概念压迫没有降临。
这位纯白无瑕的炽天使，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数百米外，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情绪波动的双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默。
不对劲！
他后仰撤开。
六眼开始：
【侦测中：加百列……】
【加百列正在绕过物理表象，强行读取陈默体内‘不死性复活规则’底层代码！】
草。
陈默反应过来。
这鸟人一直不攻击他。
原来一直盯着他的源头看。
找规律。
找漏洞。
陈默落回一栋楼顶，抬头。
加百列悬在半空，六对光翼收了两对，视线压着他，神色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