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步跑到盗洞下头,阿欢打头,周彤第二,金胖子第三,我殿后,扒着梯子开始往上上。
很快就到我了,我瞥了眼黑漆漆的坑室,闷着头踩上了梯子。
一级、两级、三级...
等我爬到盗洞顶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刹那之间,天地彻底黑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听见背后的墓穴深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声响。
“呜——呜嗷——”
尖细、幽怨、凄厉......
动静有点像女人在哭,可音量比女人哭大了不止十倍、二十倍。咋形容呢,就跟像是有人把一百个女人的哭声拧成了一根钢丝,从地底深处猛地抽了上来那种感觉。
我一下怔住了,后背、大腿、手臂,所有部位的汗毛颗颗立了起来。
领路小弟的脸刷地白了,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抄了出来,而后重重盖上了盗洞上的板子。
“咚!”
至此,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见板子稳稳关上,小弟们又十分利落地搬来几个大箱子,死死压在板子上头。
直到全部弄完,确认板子纹丝不动,小弟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那、那是什么?”我哆哆嗦嗦问道。
说实话,我万万没想到,这下头居然还有活物?
我下斗也有段日子了,荒山也好,大巴山也罢,我对地下活物的认知,还停留在毒虫蛇蚁阶段。
可刚刚那动静不太一样。
这动静绝对不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也不符合任何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动物
狼嚎?狐鸣?全然对不上,这种尖细又带着怨毒的嗓音,反倒是有点像某些大型的鸟类.......
可话说回来了,罗布泊地下的密闭墓穴里,怎么可能有大型鸟类存活。
小弟们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不耐烦地抱怨道:“我真草了,你们几个动作也太磨叽了,差点就出大事了知道吗。”
“咋了到底?”
“能出啥大事啊?”
金胖子他们此时也是好奇心爆棚,梗着脖子问道。
小弟们一个个支支吾吾,解释的云里雾里。
不远处的雷爷插话,喊了一嗓子:
“都嚷嚷什么,都过来吧。”
我循声望去,只见雷爷和齐师爷他们已经在四周的帐篷上头架起了几盏大功率灯泡,灯光将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营地中央生了一小堆火,火焰不大,上头架着个小铝锅,咕嘟咕嘟地烧着饭。
罗布泊木材稀少,但光能充足,雷爷选择用太阳能灯配合少量燃料,既省了柴火,又保证了照明。
嗯,不说盗墓,这老小子野外生存也是个老手。
我跟金胖子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轻轻凑了过去。
雷爷煮了些老鼠、蜥蜴的肉汤,给我们一人分了一碗,这玩意儿看着恶心,但就营养来说,要比压缩饼干高得多。
所以我们除了周彤谁都没墨迹,各自捧了一小碗恢复体力。
小火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谁也没先开口。
几口热汤下肚,我心情平复了些许。
“雷爷,下头还有活物?”我再次问道。
雷爷十分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小子,你怎么能确定......那是活的?”
我一怔。
什么意思?
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物不成?死物咋可能发出声音?
我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愣在原地。
听闻这话,金胖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雷、雷爷,你的意思是……鬼?!”
这小子一向神神叨叨的,这会见雷爷这么讲,大腿都开始打摆子了。
雷爷瞥了胖子一眼,摇摇头,含含糊糊道:“呵,你觉得是啥就是啥吧。反正下头所有的地方我们全部挖开了,你倒是说说,哪里藏得了活物?”
他这话说得隐晦,可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直指着一个方向——
鬼!
“呃——”
金胖子、阿欢还有周彤一下子呼吸都轻了几分,看向盗洞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周彤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强压下心头的寒意,追问道:“雷爷,你们之前遭遇过这种声音?”
雷爷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
“不是遭遇过,是每天都能听见。”
每天?
一旁的小弟接过话茬:“只要天光一消失,这声音就会从墓穴最深处冒出来,一分都不差,跟定了闹钟似的。”
至此我才明白,雷爷为啥反复强调四个小时。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玄学讲究,而是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那个鬼地方。
怪不得这帮人宁愿在沙漠上头风吹日晒地扎帐篷,也不愿意在下头的阴凉地舒服了。
合着他娘的,这下面有鬼啊!
日光消失,百鬼夜行......
这就是雷爷这大半年来每天都要遭遇的事。
奈何虽然亲眼见了、亲耳听了,但从小到大受的教育让我本能地倾向于用理性解释一切。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
“雷爷,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声音其实是地质活动、地下水流,或者某些特殊结构在特定温度下产生的共振?毕竟有些溶洞也会发出类似的声音,古人没见过,就觉得是鬼哭神嚎……”
雷爷和小弟们哼哼了几声,一个都没回答我这个问题。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们脸上一个个都挂着嘲讽,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嘲弄。
我一下子有点懵。
咋了啊?我没说啥啊?我讲的都是科学上最合理的推测呀,他们怎么就能笃定下头不是自然现象。
周彤听我这么说,眼前一亮,稍稍坐得远了几分,朝雷爷追问道:
“大叔,你们就没想着下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雷爷笑了,那笑意冷飕飕的,像是沙漠夜里的风,不带一丝温度。
“下去看看?”
“嘿嘿嘿~~”
“要看你们去看,我不拦你们,反正我不下去。”
“谁爱去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