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凯的手掌仍按在控制核心上。
一道刚刚还能响应的法阵，又失去了回应。
紧接着，是相邻的另一处。
下面已经传来交战的动静，警报后的检查也确实有人在执行，可脱离他掌控的范围，却没有因此缩小。
反而还在往外延伸。
莫德凯按在核心上的手随之发力，将仍能调动的塔内能量，灌向下层正在抵抗的法师。
通道里，一名法师被长枪逼得连退。
枪尖接连撞在护盾上，将盾面顶出一圈圈波纹。
身后便是正在交战的同伴，他已经没有多少退步的余地。
一股力量忽然灌入。
原本不断震颤的护盾，终于稳住了。
长枪再次刺来，盾面只向内凹陷了一点，便将枪锋挡在外面。
法师抓住这个空隙，向旁边让出半步。
同伴抬起的手掌里，一团火光已经成形。
“轰！”
贴近盾面的元素分身被正面击中，肩胸一裂，整个身形随之崩散。
后方的幻兵还没补上，两名法师便已经越过散开的元素残光，重新靠近墙面。
与此同时，更多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几名被惊醒的法师匆匆赶到。
其中一人还在扣法袍，眉头拧着，刚想开口问上一句，便看见长戟横着扫过前方，撞得同伴护盾一亮。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抬手加入了战斗。
后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接替同伴挡住兵刃，有人借着能量灌注，将原本只能仓促释放的法术接连送出。
一具持刀幻兵被击散，另一具分身才踏进空位，便又遭到两侧夹击。
守在法阵前方的身影，开始接连倒下。
“塔主阁下让我们检查法阵。”
一名法师趁同伴挡住长枪，俯身探向法阵。
“法阵有些的确被篡改了。”
这些法师看不到同质晶片，但是能感受到法阵的魔力通路中多了些东西。
重塑魔力通路的立场能量压了进去。
薄晶碎开，亮屑沿墙落下。
旁边又有人赶来，沿着露出的刻纹检查，将其中断开的部分重新补接。
清理与修复，终于有了人手。
维克多的感知中，几处联系接连变弱。
一段刚向外延伸的晶面，被从交汇处打断。
另一处薄晶虽然还在，护住两侧的分身却已经少了一半。
新生的身影刚补过去，旁边通道又出现了缺口。
继续守住整片区域，便得不停向这些地方补充兵力。
七层，莫德凯察觉到一小片法阵重新响应。
他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动，手掌却没有移开，继续将力量送向其他交战的位置。
维克多也没有再与这些被恢复的法阵逐一争夺。
他的念头转了过去。
先把战线收回来。
外围的分身边打边退，原先各守一段墙面的兵力，转而朝几处鹊巢聚拢。
那些位置仍能维持联系，持续将原质微粒送向上层。
至于其他墙面，放出去便放出去。
一名法师刚清掉眼前法阵的晶片，正准备应付重新扑来的分身，却发现对面的持枪身影已经退向通道转角。
他随即跟上。
拐过转角，一柄长戟便横在了前方。
后面还有枪锋。
方才分散在各处的分身与幻兵，如今已经收成了两排。
前排持长兵，近处有短刀补位。
后方新凝成的几具元素分身则抬起长弓，弓弦一松，箭矢便从前排让出的空隙中穿过。
追来的法师不得不停步，先撑起护盾。
身后的同伴正准备施法，另一支箭又已经射到，迫使他将手中的法术先用来挡住箭锋。
前排的长戟随即压上。
法师退开一步，分身却没有继续追赶，只将兵刃收回，重新守住那一小段范围。
再有法术打来，持枪幻兵侧身退后，旁边的元素分身便已经补到前面。
后排弓弦又响。
不用再来回照顾几段墙面，补位与接敌都从容了许多。
塔内的法师人数确实不少。
可维克多如今集中力量，只管住几个点，还不至于守不下来。
一处外围法阵恢复了响应。
又一处晶片被清除。
守方得以继续修复那些被让出来的区域，却迟迟无法接近几个仍在不断涌出兵力的位置。
而在那些兵刃之后，鹊巢还在送出新的原质微粒。
前方大刀与护盾相撞时，墙内的一线晶面已经接过转折。
第四层某处交汇的纹路，也随之被侵入。
新微粒循着联系抵达，薄晶顺着相合的位置铺开。
下一批，已经继续向上。
守护的墙面少了，侵染反倒快了起来。
不多时，第五层的法阵中，也出现了一片嵌入其中的薄晶。
七层，莫德凯刚察觉下层又有几处法阵恢复，便发现上方传来的回应不对。
第五层。
先是一处，随后相邻的位置也出现了变化。
莫德凯的神情立刻沉了下来。
下面那些入侵者退得有序，几个被反复围攻的位置却始终没有放弃。
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打算。
根本不需要守住整层。
只要留住能够继续向上侵入的位置，下面那些被清理掉的晶片，便随时可以舍弃。
再往上，就是第六层。
然后，便是他所在的塔主室。
莫德凯没有再给对方留下继续试探的时间。
他抬手一挥。
六层，一枚关键符文陡然崩碎。
相邻的连接随之断开，原先经过此处的力量失去承接，几道阵纹接连暗了下去。
更远处，另一枚符文也被抹去。
破坏沿着整层法阵迅速扩散。
交汇处被毁，接续的纹路断裂，一段接着一段，无法再构成完整的法阵。
六层的墙壁与通道仍在。
墙内那些曾经彼此相连的结构，却只剩下断开的刻痕与零散残纹。
莫德凯亲手毁掉了这一整层的法阵。
紧随其后，七层塔主室的法阵全数闭合。
通向室内的外来联系，被逐一隔绝。
维克多顺着晶片往上探去的感知，忽然失去了能够继续接续的结构。
六层已经完全断了。
他稍稍挑起眉。
“哦？”
这位塔主的反应，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果决。
“倒是壮士断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