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急促的警报声，瞬间传遍了整座法师塔。
地面一层通道里，一名值守法师刚放下手中的东西，莫德凯的声音便紧跟着传了下来。
“所有人！检查一、二、三层的法阵！”
法师们立刻转身，赶向附近的刻纹。
“我查这边，你去那一侧！”
同伴应了一声，沿通道快步离开。
几处原本只有低声交谈的地方，接连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停在墙边，有人绕向通道另一端，开始检查那些刚被塔主点明的法阵。
紫罗兰之冠旅馆内，维克多眉头动了动。
沿着晶片传回的联系，几处正在逼近的检查，已经落进了他的感知。
比预想中早了。
他本来打算利用两次自检之间的间隔，先将地上一至六层的法阵全部控制住。
等塔内乱起来，再趁势侵占第七层塔主所在房间内的控制核心。
眼下，第四层以上还没拿下，下面的人却已经动了起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处刻纹前，值守法师俯下身，手指沿着石面移过。
指间聚起的术法光芒，照向刻纹交汇的位置。
墙内，一线薄晶嵌在那里，边缘还没有完全接稳。
维克多没等那道光真正落下，便催动了附近的“鹊巢”。
遍布地上三层的小巢中，元素魔力与精神力迅速散出。
精神海里，执棋少年已经收回观察晶片的手。
白衣袖口扫过棋盘，指尖接连探入两侧棋罐。
白子落下，分身所需的法术模型被催动。
黑子紧随其后，另一道战技的联系也接了上来。
塔内，检查法师的手才伸近墙面，一截枪锋便从侧面递了过来。
他猛地收手，向后退开。
聚在指间的法术还没来得及落向刻纹，便先随着转身，迎向那道枪锋。
元素轮廓正在枪柄后方收拢。
握枪的手已经稳住，肩背却才刚刚凝成。
长枪向前一送，再次逼得法师退步。
旁边，一柄长戟也横了出来。
持戟分身的身形还未完全显露，戟刃已经封住了另一名法师靠近墙面的路。
随后，精神力撑起四肢与兵刃的轮廓，诡步幻兵从侧面切入。
脚步刚落稳，短刀便顺着长戟让出的空隙递了出去。
“有东西进来了！”
惊呼声刚响，通道另一端也传来了兵刃撞击法术护盾的声音。
刀、枪、剑、戟接连显形。
第一具持枪分身已经出手时，执棋少年的另一只手，还在棋盘上落下新的棋子。
一批身影扑向正在检查的法师，另一批补到墙边，挡在那些刚被发现异常的刻纹前方。
检查被迫中断。
可维克多并没有因此松懈。
绯衣书倌身旁的信纸，已经多出了另一种内容。
一边是不断补全的法阵纹路，另一边则记下了正在交战的位置。
笔尖刚在一处转折上停住，旁边的纸页便添上了新的变化。
哪条通道有人退开，哪面墙旁仍有法师试图伸手检查，几份反馈被先后送往棋盘附近。
涉及法阵的部分，则继续交到铜齿机巧师面前。
拾微童子拨了拨弹珠，又将铃铛捧近了些。
几道脚步声从交战的碰撞中分了出来。
还有人正绕过前方的兵刃，朝另一处刻纹靠近。
新的幻兵随即转向，抢在对方之前，踏进那段空出来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枚火球擦过枪杆，在墙边炸开。
“嘭！”
火星扫过石面。
刻纹旁，一小片薄晶的边沿碎了。
几粒亮屑落下，维克多对应的感知随之一晃。
周围的联系仍在，那一小处结合，却已经松动。
这些刚刚依附法阵的晶片，可经不起法师们腾出手来清理。
先前为了麻痹法阵的警戒模块，晶片的生长始终收着动静。
隐蔽能力和侵染速度，都要兼顾。
防御能力，也就被压得没剩多少。
一枚小火球，便足以打碎其中的薄弱部分。
真让这些人沿着墙壁逐段清过去，本次对法师塔的控制权夺取就要功败垂成了。
棋盘上，又有几枚黑子落定。
万灵百戏台下，衣袖与袍摆一同动了起来。
大量五相虚影，浮现在元素分身与诡步幻兵身后。
一名法师刚以护盾挡住长刀，正准备借势退到同伴旁边，眼前分身的步子却忽然变了。
武生虚影压低身形，分身随之踏入，刀锋沿着护盾边缘一转，逼得他重新调整朝向。
后方枪锋越过分身肩侧，紧接着刺来。
法师不得不再次退开。
他看不见那些虚影，只觉得刚才还能勉强应付的兵刃，忽然变得难缠起来。
“挡住它们！”
另一名法师抬手，一片冰霜在前方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道身影被逼退，枪身上结了一层白霜。
后方几名法师趁机施法，火光与风刃接连撞进分身之间，暂时将通道腾出一截。
可那点空隙还没维持多久，持刀幻兵便已经错步切了进去。
小生虚影折腰转身，幻兵的短兵避过迎面的法术，从侧面递向施法者。
另一侧，持枪分身拧腰收兵，枪尖才退出冰屑，便又沿着同伴肩侧向前送去。
刚被逼开的前排，重新接了起来。
法师们纷纷退离墙面。
持刀幻兵随即补到刻纹前方，对方下一发法术，只能先用来对付这道挡路的身影。
一层是如此。
二三两层，同样已经打了起来。
刀光沿着通道闪过，火球撞碎元素肩背，冰爆掀起一片碎屑。
前方刚有身影倒下，后面的长兵便接着压来。
全知之眼法师塔内，一时间好不热闹。
值夜人数虽然已经翻了一倍，法师们也在彼此照应着应战，却仍挡不住这些接连涌出的成建制的分身与幻兵。
一名法师刚想绕向墙边，便被斜着压来的长戟逼回了原处。
还没站稳，另一柄短刀已经追到了身前。
他只得放弃检查，先护住自己。
维克多确认了几处交战的位置。
晶片附近，暂时被护住了。
既然已经惊动了塔主，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为隐蔽拖慢速度。
同质晶片的侵染节奏随之改变。
快。
再快一点。
精神海中，铜齿机巧师的目镜刚翻下来，书倌送来的新反馈便已经到了。
他对照两处细纹，指尖立刻移向对应子晶的结合位置。
原先收拢在内的一段晶纹展开，旁边几处光点也重新排开。
法阵不同部位的性质，仍由反馈逐一辨明。
微粒依着反馈调整，已经探清的部分，却不再为收敛波动而放慢生长。
晶簇树的一角接连变动。
机巧师刚调整完一处，另一片子晶便散出了新的微粒。
书倌将相邻几份信纸挪近，笔尖补上刚传回的转折，棋盘那边的落子声也没有停。
外界，鹊巢持续向各处送入力量。
一段先前还在缓缓贴合的晶面，刚接稳刻纹，边缘便立刻向下一个交汇处延伸。
后续微粒循着联系抵达，新的晶棱几乎紧挨着前一段生了出来。
“轰！”
火球在通道中炸开。
亮光扫过墙面，连续几处晶棱同时闪了一下。
一名法师余光瞥见，刚要转头，面前的长枪便又递了过来。
他被迫向后退去。
下一次火光照到同一面墙时，那几道晶棱已经沿着刻纹，向外延伸了一截。
塔内的法师在退。
晶片却在向前接续。
元素分身与诡步幻兵堵住了他们靠近墙面的路，原质微粒则沿着既有的联系，向更上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