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力也不说话,听着父母说话这功夫,一根烟已经抽进肚子。
把烟按灭在窗台上,从小到大,就是蔫有主意的徐大力开口说道
“我不想接孙静回来了,我都已经跟所有的人说孙静疯了,
我徐大力怎么可能接个疯子回家。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
而且孙静那人,妞子要是一死,她就把我们恨上了,
爸妈你们可想好了,她要是回来,
以后你们保准没有好日子过。孙静那种人要是狠起来,可比王小红厉害多了。
你们还想要我接她回来么?”
徐大力的话一出,老两口子都愣住了,
大力娘过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
“那··那不接了?你··你耍光棍啊?”
徐大力直接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嘟囔了句
“放心,我耍不了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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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村今天在十里八村的可是出了名了,
因为今天过大年,他们村子搭了戏台子,
到了傍晚,周围村子的人都特意过来,自带小马扎,准备看戏,听二人转。
来得早的人,坐好了之后,话匣子自然地就打开了
“哎呀,真的,那孙静的嫂子说的,那还假的了?”
“我也听说了,我家那跟孙静的二嫂子有点挂边亲戚,
听说啊,那唐果儿放了那么一厚摞的钱,就是给孙静那病秧子看病的!”
“唉,你说那早前儿,也没听说这两个人好成这样了啊,这唐果儿对那小丫蛋子也太舍得了!”
“你知道啥,当初那孙静孩子动了胎气,就是为了保护唐果儿,
人家唐果儿知恩图报。自然和孙静就好上了,而且你没听村医家的说,
当初那妞子出生,要是没有刘学武和唐果儿,当时孩子大人就都没有了。
那小丫头一出生,唐果儿还抱过呢!从小看着的就有感情呗。”
“说来说去啊,人家学武和唐果儿可是真有钱啊!那么多钱说拿就拿出来了,
这孙静母女两个也是好命的啊!”
“光有钱可没用,人家那是既有钱,又有情有义!”
几个人大声唠嗑的声音,被不远处的王春玲听了个正着!
本来还咧着个大嘴连吃带唠的王春玲,听了这些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有了踪迹。
“唰”地一下站起身,没吹完的牛逼也不吹了,
好不容易占的位置也不要了,
大腚一拧,转身就离开了这里,快步的向着自己家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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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太太看着怒气冲冲回来的王春玲,
连问都没有问一句,继续低头缝着衣服扣子。
王春玲呢,好像也是早就习惯了家里人对她的漠视,
现在她脸皮厚着呢,根本就不在乎,
直接走到刘老太太身边坐下
“妈,我跟你说件大事儿,大力媳妇生的那个孩子,不是个病秧子么?
去镇上医院检查回来了,人家说了根本治不好。是心脏有病了!”
刘老太太手上的活计没停,嘴里连一句感慨都没有。
别的女人可能会对这事儿有感慨,说一句孩子真可怜啊,什么的。
但是对于刘老太,这个曾经一连失去过五个孩子的女人来说,这一切她都麻木了。
王春玲又往前蹭了蹭,紧接着说:“但是,都说是疯了的那个孙静,她可不干,就一门心思的要救那个丫头,
但是没钱啊!这个时候,救星出现了!!您猜猜是谁?”
王春玲这出铺垫,简直比唱戏的都精彩,刘老太太皱着眉抬头,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王春玲就是一拍大腿,大嗓门的说:
“就是学武子和唐果儿啊!你的好二儿子和二儿媳给的,两个人骑着大摩托给送去的。
那么一大摞钱,一大摞啊大团结,我滴天妈爷啊!
妈,你说,不是我在这挑地沟啊,你说那孙静,跟咱非亲非故的,就是因为和唐果儿关系好点,
然后,你那儿子就能一下甩出那么多钱!
可是我们家刘宝,刘宝那是学武的亲侄子啊!
亲侄子,不就是和儿子一样了,我们这结婚这么大的是事情,想要一辆摩托车,
那学武子都一毛不拔,你说说,妈,你说说这让人心寒不?唉!!
这要是我们刘宝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难受呢!
你那可怜的孙子啊!”
让王春玲这么一通数落,刘老太太的脸色阴沉的像是那要下暴雨的乌云,
老太太抬头看着眼前的王春玲,恶狠狠的说
“你管好你那坑,别在刘宝面前瞎呲呲。”
王春玲马上不乐意的说:
“啊呀,我的妈啊,你咋还说上我了啊!
再说了,这事儿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那刘宝又不是聋子,他能听不到?”
王春玲的话音还未落, 门口“砰”的一声,大门被人用力地从外面推开了。
刘宝怒气冲冲地走进院子,一抬脚,又把院子中间的土篮子直接踹了出去,
那土篮子咕噜噜的一路轱辘出去好几米,被院墙挡住了去路。
刘宝像是发疯了一般地冲进去正房 的东屋,很快东屋里也传出了叮叮咣咣的声音。
王春玲听见那砸东西的声音也不去劝自己的儿子,
还是在刘老太太这添油加醋的说着:
“那个倒霉催的病秧子,把钱借给她去治病,那就是无底洞,还能治好?
没听说过心脏病还能治好的!那钱就是打水漂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唉,你说有钱不给自己亲 侄子花,他们给外人花,
我儿子要买个摩托他们一分不给拿,
转身就给个无亲无故的,有今儿个没明儿个的骚丫头片子那么多钱,
妈,你说他们怎么想的呢。”
刘老太太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推了一把王春玲说
“你还不过去劝劝?快点过去!别让他伤了自己了!”
王春玲慢吞吞地下地,眼睛贼眉鼠眼的转着
“妈,你可不能糊涂啊,你看出来了吧,你的那些家底啊,只有给了刘宝,那才真的是留在了老刘家,
你要是给了二武子那夫妻俩,他们两个说不定贴补了谁了去了!
你看看,他们身边的唐二妹,啧啧啧,那穿的用的,你吃得小脸亮光了都。
那都是谁的钱?
还不是你儿子的。我听说唐果儿那弟弟唐满,一天到晚在鱼塘连吃带喝的。
那唐果儿能不给那亲弟弟钱么?
学武子是能挣,但是那挣的钱,也都便宜了外姓人了。白扯叽霸蛋了!”
王春玲拧嗒出去半天了,刘老太太手里的针还停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地抬头,目光落在了厢房的棚顶,紧紧地盯着那里,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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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太太的心神不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她晚饭都没吃,在厢房的屋子里,一圈圈地不停地走着。
直到这时候,刘老太太才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没有了能够商量事情的人,
以前学武子在的时候,不管有有什么事情,刘学武都是自己的主心骨,
在她这认为是天大的事情,只要和自己二儿子一说,
就都不是事儿了。
可是现在这事儿,她不能和二武子说,也没法和蕙质兰心的唐果儿说,
就连一直老实本分的大儿子,也两天没回家了。
刘老太太突然之间,悲从中来。
坐在炕沿上,捶着胸口,小声的哀叹着
“老头子啊,我该怎么办啊!?
那金盏·····我到底是应该听你的,还是应该给我们的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