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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一步,脱敏

    她环顾四周,语气自然。

    "外面三十多度,姐姐穿这身裙子,走两步就要出汗。"

    "这里清清静静的,姐姐喜欢。"

    时轻寒歪了歪头,像是被安慰到了。

    他扭头瞄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衣人,小声开口。

    "姐姐,还有件事。"

    "我本来想让他们在外面候着的。"

    "可他们说,得跟着进来,说能给我打下手。"

    男孩眉毛皱成一个小疙瘩,"姐姐,你介意吗?"

    "不介意。"

    尤清水答得很快,声音里没有一丝迟疑。

    她抬眼,望着男孩,笑得格外温柔。

    "他们是保护小寒的人。"

    "姐姐谢谢他们都来不及。"

    最靠门口那个领头的男人,垂着的眼皮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时轻寒听了这话,显然松了口气。

    他转身,从茶台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锦缎包裹的茶具套装。

    "那姐姐,我给你泡茶喝。"

    "你还会泡茶?"

    "嗯!"

    他解开锦缎,露出里面一套青瓷茶器。

    壶、杯、公道杯、茶荷、茶则——一应俱全,器型古朴,釉色温润如玉。

    "我跟老师学了两年了,他说我学得很快。"

    他说着,已经开始布席。

    十岁的手指纤细白净,动作却出奇地沉稳。

    他先用竹夹取出茶杯,逐一摆放在茶台上,间距均等,分毫不差。

    然后提起铁壶,沸水注入紫砂壶中温壶。

    水线细而稳,从壶嘴倾泻而下时,没有一丝飞溅。

    尤清水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真实的讶异。

    这手腕的控制力,不像十岁孩子该有的。

    温壶的水倒入茶盂,他用茶则从锡罐中拨出茶叶——是一泡正岩肉桂,条索紧结,色泽乌润。

    茶叶落入壶中,他没有急着注水。

    而是将壶盖合上,双手捧壶,轻轻摇了三下。

    "醒茶。"他抬头冲尤清水笑了一下,"让茶叶先在壶里热一热,香气会更透。"

    三秒后揭盖,一股浓郁的桂皮香裹着焦糖的甜意扑面而来。

    尤清水不由得吸了口气。

    "好香。"

    男孩弯了弯眼睛,提起铁壶。

    这一次注水,他用的是悬壶高冲。

    水柱从近一尺的高度落下,精准地击中壶心,茶叶在沸水中翻滚旋转,如同一场微型的风暴。

    水满至壶口,他手腕一收,水线戛然而止,壶沿连一滴水渍都没有溅出。

    合盖,淋壶。

    滚水浇在紫砂壶身上,蒸汽升腾,壶面的水迹在两秒内蒸发殆尽。

    "第一泡洗茶,不喝的。"

    他将洗茶水倒入公道杯,再从公道杯分入两只闻香杯中。

    "姐姐先闻。"

    尤清水接过那只细长的闻香杯,凑近鼻尖。

    岩骨花香,层次分明——先是炭火的焙香,再是兰花的幽甜,最后收在一缕悠长的木质尾韵里。

    "第二泡才是正式的。"

    男孩重新注水,这次用的是低斟。

    壶嘴几乎贴着壶口,水流无声地滑入,像丝绸覆上瓷面。

    出汤极快,前后不过八秒。

    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入公道杯,汤色透亮,挂杯明显。

    他双手捧起品茗杯,微微欠身,递向尤清水。

    "请姐姐品。"

    姿态端正,礼数周全。

    尤清水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她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迅猛,舌底生津。

    "很好喝。"

    她由衷地说。

    时轻寒的脊背明显挺直了几分,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尤清水放下茶杯,自然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想要伸手揉一下男孩的头发。

    "小寒真厉——"

    她的手还没碰到男孩的发顶。

    余光里,靠窗那个领头的保镖往前迈了半步。

    动作极轻,几乎无声。

    但那半步的距离缩短,像一根绷紧的弦被又拧了一圈。

    尤清水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改了方向,落在茶台上,拿起自己带来的纸袋。

    "给你带了点心,自己做的。"

    她把纸袋推过去,笑容温和。

    "还有一只兔子,手缝的,丑是丑了点。"

    时轻寒眼睛一亮,伸手去翻纸袋。

    尤清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视线越过杯沿,落在那个退回原位的保镖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一尊雕塑。

    但尤清水知道,从她进门到现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变化,都被这些人精确地记录着。

    她不急。

    今天本来就不是来做什么的。

    只是来让他们看看——

    她是安全的。

    无害的。

    一个喜欢小孩的、温柔的姐姐。

    仅此而已。

    第一步,脱敏。

    让他们习惯她的存在。

    习惯她出现在时轻寒身边。

    习惯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递过去的每一块饼干。

    直到她靠近时轻寒的时候,没有人再往前迈那半步。

    "姐姐!这个兔子好可爱!"

    时轻寒举着那只布偶兔,脸上笑得灿烂。

    尤清水弯起眼睛。

    "喜欢就好。"

    这次的茶室见面后,尤清水同时轻寒的见面变得频繁而自然。

    他们去过海洋馆。

    隔着巨大的亚克力玻璃,幽蓝的海水把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时轻寒指着一只慢吞吞游过的绿海龟,转头对尤清水笑。

    尤清水顺手理了理他跑得有些歪的衣领。

    不远处,穿着便衣、扮作游客的保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

    手里的相机镜头偶尔扫过,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一有肢体接触就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他们也去过手工室。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满手都是黏糊糊的陶泥。

    时轻寒捏了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尤清水则在杯沿上刻了一朵极小的小花。

    保镖们守在手工室门外,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个在家里总是沉稳得像个小大人的小少爷,此刻正因为泥巴糊了脸而咯咯直笑。

    这种无声的、细密的渗透,像温水煮青蛙。

    保镖们对尤清水的防备,在一次次的“无害”接触中,终于降到了最低。

    今天,尤清水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欢乐谷。

    七月的午后,阳光有些晃眼,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过山车轨道摩擦的金属声。

    时轻寒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戴着一顶鸭舌帽,整个人显得活泼了不少。

    (请假条∶明天我表姐结婚,要去帮忙一下。可能更新不了了,在这里提前说一声,追更的宝们别等了( ー̀ε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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