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冲了出去。
“嗷!”
你抢我兔子!
她扑过去,一爪拍在他脸上。
厚毛挡了大半力道,重楼却像被一头麝牛撞中似的,顺势往雪地里一滚,露出半边腹部柔软厚毛。
那只被他咬死的兔子也被爪子勾着推到苏娇娇面前。
他的尾巴开始疯狂扫雪。
“呜呜。”
赶紧吃。
苏娇娇瞪他。
重楼把脑袋往雪里一埋,又从她爪边拱出来,嗓子里滚着低低的委屈哼声,偏偏金瞳亮得要命。
“呜嗷……呜。”
我走那么远跑过来,连个贴贴都不给?
苏娇娇又一爪按在他鼻梁上。
“嗷呜!”
雪橇犬都没你这么欠!
重楼被按着鼻子,仍旧努力把兔子往她嘴边推,爪尖还十分熟练地扒拉开皮毛,露出更好下口的部位。
风吹过来,带着新鲜血腥味。
苏娇娇骂归骂,肚子却很诚实地叫了一下。
她低头咬住兔肉,牙齿撕开温热纤维,热量顺着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
她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顺便撕了一块肉给重楼。
重楼接过来吃下后的眼睛更亮了,他拒绝了苏娇娇接下来的投喂。
......
伪装棚里,老冯差点把镜头怼进雪里。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小江一只手按住耳机,另一只手死死扶着监视器,屏幕里那只曾经追着成年公狼抢食、把麝牛群冲散的雄狼,此刻正仰躺在雪地上摇尾巴。
“重楼抢了猎物……”老冯声音压到破音,“他在调戏人家小姑娘?!”
小江盯着画面里被推到雌狼嘴边的兔肉,“他是在献食。”
老冯手套里的手指动了一下。
镜头里,苏娇娇又吃了两口,终于想起自己狩猎被抢这件事,抬爪把重楼那颗越凑越近的大脑袋推开。
重楼被推歪了脸,哼出一串软得过分的声音。
他趁苏娇娇低头时,悄悄用鼻尖去碰她耳后。
苏娇娇耳朵一抖。
她反爪按住他鼻梁。
重楼整只狼定住,鼻子被她压得轻轻陷进厚毛里,金瞳却弯得像得到肉的幼狼。
苏娇娇嘴里还咬着兔肉,含糊地低吼了一声。
再动,咬你。
重楼眨了眨眼,尾巴在雪里扫得更欢,发出一声黏糊糊的呜咽。
那你咬。
苏娇娇还真低头咬了他一口,犬齿隔着厚厚鼻梁毛压下去,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湿痕。
重楼却像被咬中了命门,喉咙里那串哼声猛地拐弯,尾巴扫起来的雪扑了苏娇娇半脸。
苏娇娇叼着剩下的兔肉后退一步,抖掉身上的雪。
重楼赶紧把爪子收好,趴在原地装乖,眼睛却黏在她嘴边,等她咽下一口,就把另一截肉往前推半寸。
这副样子,哪里像前面无人机画面里咬得成年公狼翻滚逃窜的混世狼。
苏娇娇把兔子吃到只剩几根骨头,胃里终于满足了。
她舔了舔嘴边血迹,转身往一处背风坡走。
她需要找个避风的地方,再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重楼这家伙一看就是附近生物都嫌烦的家伙。
身后雪面响起轻轻的踩踏声。
苏娇娇停住,回头。
重楼前爪正踩在她刚留下的脚印边缘,见她看过来,脑袋一低,鼻尖贴着雪面认真嗅了两下,像是在研究那一块地形。
苏娇娇:“嗷。”
别装。
重楼耳朵往两侧一撇,抬爪刨了刨雪,刨出一片冻硬地衣。
他把地衣推给她。
苏娇娇不吃草,她转身继续走。
重楼等她走出三四步,才慢吞吞跟上。
他没有直接贴过来,只踩着她的脚印往前,鼻尖时不时埋进雪里,闻完还用脸侧轻轻蹭一下。
苏娇娇走了十几米,再回头。
重楼又把脑袋扎进雪里,半张脸沾满雪。
“呜。”
我就闻闻。
苏娇娇险些被他气笑,尾巴甩出一小团雪。
她沿着坡底绕行。
风从北面压下来,吹得耳根发麻。
她刻意挑岩块之间走,避免空旷处的硬冰。
重楼起初跟在后面,后来脚步渐渐偏开。
他绕到她留下的气味外围,在几块突起石头、低矮雪包、枯苔边缘依次蹭过。
苏娇娇起初没注意,等第三次闻到他那股强势气息把自己的味道半圈半圈围起来,爪子才慢下来。
这像把她圈进一个松散的保护范围。
苏娇娇胸口那点被他抢兔子的火气,被风吹散了些。
但她没有回头看他。
一看,某只狼尾巴能摇出雪崩。
远处传来沉闷的踏雪声。
苏娇娇耳朵向前一扣,身体压低。
重楼也停住,原本懒散的脊背收紧,肩部肌肉在长毛下绷出轮廓。
一小群麝牛从西侧坡地缓慢经过。
棕黑色长毛拖到膝下,成年麝牛把几头小牛护在里面,角尖朝外,形成一圈警戒阵型。
一头年轻公牛离队半步,鼻孔喷出白雾,朝这边偏了偏头。
苏娇娇本能往岩石后退。
她知道北极狼会围猎麝牛,可那是狼群配合,不是她和重楼两个散装狼。
更何况就算他俩再能打,也不该硬冲成年麝牛阵。
重楼没有扑。
他先看风向,绕到苏娇娇前侧,用身体挡住她大半气味,又用肩膀轻轻顶了她一下,把她推向下风处的一道浅沟。
苏娇娇顺势钻进去,半截身体藏在雪沿后。
年轻公牛又靠近两步,蹄子踩碎冰壳,发出咔嚓声。
重楼站在浅沟上方,尾巴垂低,脑袋微微下压,发出一声短促低吼。
年轻公牛停住,前蹄刨雪,角尖晃了晃。
麝牛群里一头更大的成年公牛转头,朝年轻公牛顶了一下。
年轻公牛终于退回阵边。
麝牛群继续向东南移动,长毛在风里缓缓远去,只留下被蹄子翻开的坡面。
重楼等它们走出足够距离,才从浅沟边下来。
他先用鼻子碰了碰苏娇娇肩侧,确认她没被吓到,又轻轻哼了一声。
苏娇娇从雪沿后探出头。
“嗷。”
算你有点脑子。
重楼尾巴尖刚要翘,苏娇娇一眼扫过去,他又把尾巴压回去,只剩末端偷偷晃。
......
伪装棚里,老冯手心捂着备用电池,连呼吸都压着。
“重楼没冲麝牛。”老冯盯着监视器,“这不符合他之前的风格。他以前看到这种年轻公牛,至少要上去骚扰两轮。”
小江在记录板上划下位置,“因为雌狼在旁边,他在避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