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牛的拳头已经高高扬起来了。
前台姑娘急得跺了一下脚，冲谭傲天喊了一句："先生，你还是快走吧！铁牛大哥可是退伍兵，以前还当过拳击教练！你真打不过他！"
谭傲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挂着那点不紧不慢的笑："退伍兵？拳击教练？"
他重新看向李铁牛，目光在他那张横着疤的脸上停了一秒，语气平平淡淡的："那你这两样都干得挺不咋地。退伍兵身上的杀气你没沾着，拳击教练该有的灵活你也差得远。就剩一身傻力气撑着，唬唬普通人还行。"
李铁牛的脸色彻底沉了。他本来只想把人扔出去就算了，可谭傲天这几句话比扇他耳光还让他难堪。他在张氏集团干了七年，靠的就是拳头硬、名声凶，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嘴硬是吧？"李铁牛牙关咬紧，肩膀猛地一沉，拳头带着风声朝谭傲天脑袋砸了过来。
这一拳确实不轻。拳风擦着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力道足，速度也快。换做普通人，这一拳下去起码得晕半天。
可谭傲天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原地，脚都没挪，双手还背在身后。直到李铁牛的拳头离他太阳穴不到一巴掌的距离时，他的右手才从背后抽了出来——像是随手拨开一片挡路的树叶似的，五指精准地扣在了李铁牛的手腕上。
李铁牛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条胳膊像撞上了一根铸铁柱子，往前半分都推不动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腕处箍上来，紧得像被液压钳夹住一样，骨头都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李铁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怒红变成了煞白。他试图往回抽手，可那只手像是被钉在了一堵墙上，纹丝不动。他又试图用左拳去砸谭傲天的脸，可右腕传来的剧痛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人被迫弯着身子，姿势狼狈得像被人提着头发的落水狗。
"松……松手！"李铁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谭傲天歪了歪头："你确定？"
没等李铁牛回答，谭傲天手腕轻轻一抖，借着那股寸劲把李铁牛的胳膊往上提了半寸，然后往旁边一送。
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像一袋被扔出去的米袋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堂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散开。李铁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后背和水泥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下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前台姑娘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看着躺在地上那个平时威风凛凛、谁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保安队长，再看看站在旁边连外套都没皱一下的谭傲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铁牛在地上撑了好几下才爬起来。他的右腕还在微微发抖，剧痛沿着小臂一路往上窜。可他脸上那副横劲儿还在，撑着腰站在谭傲天面前，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你……你他妈是练家子……行，我今天栽了，认。可你别想上去。公司规矩就是规矩，我打不过你也得拦着。"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倒是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这人有骨气，挨了揍还站得起来，还能坚持原则。虽然脑子轴了点，但品格不坏。
"我没时间跟你耗。"谭傲天双手重新插回兜里，朝电梯方向迈了一步。
李铁牛下意识伸手想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刚才那一摔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跟眼前这个穿T恤板鞋的年轻人之间隔着至少一座山的差距。他再拦一次，下场只会更惨。
但他没退。他站在原地，看着谭傲天的背影，猛地抓起腰间的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全体注意！大堂有人硬闯！带家伙过来！电棍、防暴叉都带上！快点！"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杂乱的应答，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从各个方向朝大堂汇聚过来。
谭傲天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间隙里，他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个人正从不同方向朝这边包抄。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铁牛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攥着对讲机，脸上是那种"我拦不住你但我也不能让你好过"的执拗表情。大堂两侧的通道里，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有人手里拎着电棍，有人扛着防暴叉，气势汹汹的，像一群闻着味儿就冲上来的狼。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谭傲天收回目光，迈步跨进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的时候，他听到李铁牛在外面吼了一声："堵住电梯！别让他上去！"
可电梯门已经合严了，数字面板上的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谭傲天靠在电梯轿厢的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2，又跳到3。
电梯继续上行，数字跳到了10，然后停在12楼不动了。
谭傲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楼下那些保安估计已经在想办法截住他了，时间不多，而且张美凤的电话打不通，他不可能一层一层地找。
他想了想，按下电梯里的紧急通话按钮，对着话筒说了一句："麻烦转告张美凤张总，就说翡翠山庄的邻居在大堂闹了事，现在正在电梯里。让她自己决定见不见。"
松开按钮之后他靠在轿厢壁上，等着。
电梯停在23楼没有动，像是外面有人按住了开关。走廊里的脚步声隐隐传进来，越来越近。谭傲天看着那扇即将打开的电梯门，神色依然平静，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等一个跟自己无关的结果。
门打开了。外面站着几个拎着防暴叉的保安，眼神警惕地盯着轿厢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