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张氏集团大厦正门口的时候，谭傲天仰头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一句"真他妈高"。
这栋楼是琼海市的地标之一，通体玻璃幕墙，从地面一直拔到云端，像一柄插在城市心脏的银色长剑。朝阳打在上面，整栋楼都泛着一层刺眼的光，晃得人眯眼。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威严得很，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夹着公文包，走路带风。
谭傲天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牛仔裤加板鞋。往这一堆西装革履里头一站，活像误入高级餐厅的路边摊主。
他也没在意，迈步就走进了旋转门。
大堂宽敞得能办个小型车展，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来。前台设在大厅正中央，弧形的服务台后面站着两个年轻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妆容精致，笑容标准。谭傲天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重新低下去翻手边的文件。
谭傲天也没客气，直接开口："我找张美凤。"
前台姑娘再次抬起头来，打量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丝防备："你找我们张总？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
"没有。"谭傲天回答得干脆，"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是翡翠山庄的邻居，她认识的。"
前台姑娘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翡翠山庄这三个字在琼海市还是有分量的，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立刻松动。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却客气地拉开了距离："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我们张总的话，我们这边不能放您上去。这是公司的规定，您要不先留个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给张总的秘书？"
谭傲天摇了摇头："不用转达，我直接上去找她说几句话就走，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说着就往电梯方向迈了一步。
前台姑娘的动作很快，绕出服务台挡在了他前面。个子不高，可站得笔直，脸上那抹职业化的笑容还在，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警告："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您再往前走的话，我只能叫保安了。"
谭傲天停下来，看着她。前台姑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退让。
"你叫吧。"谭傲天说，语气很淡，"叫来我跟他说也一样。"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估计是没遇到过这种被警告了还主动让她叫保安的人。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最后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铁牛，前台有人闹事，请保安来一趟。"
对讲机里"滋啦"一声，回了一句："收到。"
不到一分钟，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堂侧面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那人一米八五往上，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穿着一身黑色的保安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电棍。皮肤黝黑，脸上横着几条不太明显的旧疤，眼神不善。他走到前台旁边，居高临下地扫了谭傲天一眼，声音又粗又沉："小兰，怎么回事？"
前台姑娘指了指谭傲天："他说要找张总，没有预约，也不肯登记，要硬闯。"
保安队长——胸口铭牌上写着"李铁牛"三个字——又打量了谭傲天一遍。目光从他脚上那双旧板鞋扫到洗得发白的T恤，最后在他那张不慌不忙的脸上停住了。
"兄弟，这儿不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李铁牛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那种常年干保安练出来的压迫感，"张总见的人都有预约。你没预约就回去，别在这儿找不自在。"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要是不走呢？"
李铁牛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近到能看清谭傲天T恤领口上磨得起毛的线头。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给最后通牒加了一层分量："那我就只能把你请出去了。怎么请，看你配不配合。"
谭傲天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散得像在公园散步。他看着李铁牛，语气不紧不慢："你请不动我。"
李铁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在张氏集团干了七年保安队长，什么闹事的没见过？喝多了的、想见张总谈生意的、混进来偷东西的，每个月都能碰上几个。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家伙似的，穿得破破烂烂，姿态却像来视察的领导。
"你是不是来找茬的？"李铁牛的声音粗了起来。
谭傲天摇了摇头："不找茬。找人。你帮我通传一声，我自己跟她说就行。"
李铁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虬结的小臂。
"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铁牛往前迈了一步，拳头缓缓捏紧，肌肉线条在小臂上绷得根根分明，"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扔出去的滋味。"
大堂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个路过的员工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站着看。前台姑娘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点"我说了会叫保安吧"的表情。
谭傲天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淡的。
他看着李铁牛一步步逼近，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他见过比这更凶的阵仗，在边境线上面对过端着冲锋枪的毒贩，在南亚丛林里被三个佣兵小组围剿过。眼前这个保安队长虽然块头不小，可在谭傲天眼里，跟一只冲他呲牙的土狗差不了太多。
李铁牛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堂顶灯的光线，在谭傲天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伸出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正要往谭傲天肩膀上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