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僵了。
冰系魔力在同一瞬间爆发，寒气从她后背蔓延，整个客厅温度骤降。
沙发扶手上凝出一层薄霜。
但林渊没有松手。
他的手臂收的更紧。
胸膛贴着她的肩背，心跳声一下一下，隔着衣料砸进她耳朵里。
苏清雪猛的抓住他的衣领。
指头发白，力道极大。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却绷成一条线。
“林渊！”
声音极冷。
“你知道你刚才！！”
话没说完。
因为她对上了林渊的眼睛。
里面没有玩世不恭，没有嬉皮笑脸。
只有她从没见过的疲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能喘一口气。
苏清雪的话卡在喉咙里。
寒气一寸一寸退了回去。
不是消散。
是被她自己硬生生吞回了体内。
她抓着衣领的手开始颤抖，然后一点一点松开，转而死死扣住林渊的后背。
指甲透过衣料陷进去，怕一松手人就又没了。
她把脸埋进林渊颈侧。
没有哭出声。
但衣领被温热的水迹一点点浸透了。
另一边，艾莉丝看着这一幕。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双翠绿的瞳里翻涌的东西很复杂……有醋意，有不安，还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焦躁。
她无意识的按上胸口。
那里，血之烙印在隐隐发烫。
他明明也是我的……
她刚要开口，林渊已经空出另一只手。
他伸手一揽，直接将她拽了过来。
艾莉丝撞上他另一侧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一百年。
两千零四十一张错认的脸。
全在这一瞬间。
林渊低下头，声音压的很低。
“我回来了。”
“哪也不去。”
说完，他偏过头，在艾莉丝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但艾莉丝没有让他退开。
她猛的扣住林渊后脑，指尖插入他发间，把这个吻硬生生加深。
牙齿磕在一起，她咬破了他的下唇。
鲜血在两人唇间蔓延。
等她终于放开时，林渊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艾莉丝舔了舔唇上那点腥甜，那双瞳里涌动着疯狂的满足。
“主任，一百年的债。”
她的声音很轻。
“就还这么点？”
她把脸埋进林渊胸口，双臂环住他的腰，勒的死紧。
“不够，还远远不够。”
苏清雪的指甲还嵌在林渊后背。
艾莉丝的手臂还死扣着他的腰。
一个寒，一个暖。
一个无声的流泪，一个无声的索取。
林渊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夕揉着眼睛走出来，睡眼惺忪。
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不再是以前那种灰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然后，她就看见了客厅里这一幕。
哥哥坐在沙发上，左边被苏姐姐死死扒着，右边被艾莉丝姐姐勒着。
三个人贴在一块儿。
林夕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林渊看着妹妹，挣脱两人的手，冲到林夕面前。
林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结结实实的抱住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曾丢失的记忆。
老居民楼的防盗门，缠着胶带的把手，蛋糕店里那个巴掌大的草莓蛋糕。
还有那句……
“哥，今天别迟到。”
林渊闭上眼。
那是她的生日。
他买了角落里最便宜的那块蛋糕，奶油都塌了，老板说便宜两块。接过纸盒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等攒够钱，给她买个大的。
然后车来了。
然后她跪在急诊室外面，额头磕出了血。
然后她偷了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然后……
“她捐了右肺下叶。”
林渊的眼眶烫的厉害。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拿命护人的。
三次模拟，三次死去，为了那个生机值百分比，什么代价都付过。
可真正最先豁出命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是她。
是那个在地球上就已经把右肺割给他的妹妹。
是那个明明疼的脸都变了形，还背着他笑的人。
他这些年拼死拼活攒下的那点悲壮，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她比他更早，也更狠。
就在林渊沉浸在翻涌的情绪里时，一声拉回了他。
“哥！你这是干嘛呢？”
林夕又好气又好笑，狡黠的目光看着他。
“是忍不住兽性大发，终于决定要对你妹妹我下手了么？”
林渊动作一滞。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客厅里原本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氛围，被林夕这句话冲散了不少。
林渊放下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大声宣布：
“说什么傻话呢，就你调皮！”
“今天本大厨亲自下厨，庆祝我们家小夕身体好转。”
“就在这个魔法学院的公寓里，给你们做一顿真正的中式大餐。”
窗外晨光穿过玻璃，落在地板上。
尘埃在光里慢慢浮动。
林渊转身，围上一条不知道谁买的兔子围裙，走向厨房。
苏清雪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笑。
通红的眼睛一直追着他，从客厅到厨房，一帧都没放过。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扣进他后背的触感。
他在。
他还在。
还活着。
……
厨房很窄。
林渊刚把肉放上案板，背后就贴上来一个人。
双臂从腰侧环过来，收的很紧，紧到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心跳。
是艾莉丝。
她从背后把他圈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鼻息落在他颈侧，随后是一阵刺痛。
她叼住了他的耳垂。
“主任之前……”
含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也给别人做过饭吗？”
听着是在撒娇。
可别人两个字的尾音压的很沉，带着不动声色的阴冷。
林渊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就给我妹妹做过。”
“嗯。”
艾莉丝松开他的耳垂，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
“那以后，只给我和她做。”
下一秒，几根藤蔓从她身后探出来。
藤蔓精准的从调料架上卷起酱油和盐，停在林渊手边。
动作相当熟练。
只不过她本人还挂在林渊腰上，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渊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把自然魔法当厨房助手用？”
“只要能帮到主任……”
艾莉丝轻笑，环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
“那就不算大材小用。”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苏清雪站在那里。
端着个空杯子。
她没有说话。
但厨房的温度在她出现的瞬间开始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