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把写好的检讨书平整摆在何志军办公桌上,收拾好着装,他转身就准备离开办公室。
他刚踏出办公室半步,身后突然传来何志军凝重的声音。
“等等,还有件要紧事,差点忘了。”
顾长风脚步一顿,当即退了回来,顺手带上门,回身端正站好,姿态规整。
“何叔,还有啥事?”
何志军身子往后一靠,脸上仅剩的笑意彻底敛尽,神情肃穆威严,浑身透着狼牙旅长独有的铁血气场,严肃得让人不敢随意出声。
“情报部刚挖到紧急消息,失踪三个月的陈应天,露面了。”
顾长风听完,瞬间收起所有松弛姿态,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他没有立刻接话,站在原地沉默思索几秒,快速复盘完这三个月关于陈应天失踪的所有线索、疑点和过往经历,随即抬眼沉声开口。
“何叔,这件事我觉得问题很大,处处透着不对劲。”
何志军抬眸看向他,语气沉稳:“怎么说?把你的判断讲出来。”
顾长风眉头紧紧皱起,条理清晰地抛出核心疑点:“这事从头到尾完全不合常理。他失踪整整三个月,全程杳无音讯、半点痕迹没有,全军上下多方排查都一无所获,如今却突然凭空露面,还敢大大方方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活动,丝毫没有遮掩躲避的意思。”
“他在狼牙深耕多年,从基础选拔、魔鬼集训到各类高危实战任务,一步步稳扎稳打坐到雷电副队长的位置,对部队的规矩、底线和惩罚机制比谁都清楚。特战队员一旦叛变投敌,最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狼牙跨境追剿、清理门户,他不可能不懂这个最基本的规矩。”
说完层层分析,他抬眼直视何志军,说出自己唯一的合理猜测:“所以我大胆推断,他大概率不是真的投敌,会不会是最高层私下单独部署的绝密卧底任务?权限极高,直接跳过了旅级备案,我们完全没有收到相关通知。”
何志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沉重,带着一丝棘手:“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相关密令,也查不到半点备案文件。整件事干净得太反常,没有丝毫记录可循,除非这次行动,是直接跳过我,由最高层单独部署、单独管控的。”
顾长风闻言眼神愈发沉冷,语气带着凌厉的锋芒:“如果不存在绝密卧底任务,那他敢明目张胆用真名在境外露面,只能说他太自负,甚至蠢到不把我们狼牙放在眼里。”
收敛心底翻涌的戾气,他往前站半步,神色凝重正色追问:“现在有什么具体线索?活动区域、接触人员、情报画像,有没有查实?”
何志军伸手翻开桌上的机密文件,指尖点着纸面的关键字迹,沉声开口:“目前卫星侦查和线人回馈,只捕捉到零星活动轨迹,落点集中在南美边境交界地带。但情报总队的综合分析结果,非常不乐观——陈应天极有可能已经正式加入K2恐怖组织。”
听到K2三个字,顾长风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跨境反恐任务中,最阴狠、最狡诈、最难根除的硬骨头,常年潜伏边境,暗中渗透我方防线,肆意搞破坏、策反我方人员、制造各类冲突事端,手段残忍且隐蔽性极强,全军无数特战队伍都在这个组织手上吃过亏、栽过跟头。
“我已经向上级完成报备。”何志军语气严肃,继续部署任务,“借着这次猎人学校国际特训的公开名额,我安排雷电突击队先行奔赴南美,明面上是参训交流、比武学习,对外全程合规公开,暗地里全面摸排线索,彻查陈应天的真实底细、背后势力和隐藏布局。”
他死死盯着顾长风,语气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态度:“雷电和陈应天共事多年,朝夕相处执行过无数任务,熟悉他的战术打法、行为习惯和短板优势,最适合先行探路摸底。但如果雷电查不明白、镇不住局面、搞不定这件事,最后兜底收官的,永远是你们孤狼B组。”
短暂死寂的沉默过后,何志军一字一顿,吐出最坏的处置预案:“最坏的结果,查实彻底叛变、危害国家安全,即刻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顾长风腰背挺直,神色沉稳,没有半句多余废话:“我明白了,全程严格保密,队内仅限核心知情,绝不外泄半个字。”
“去吧。稳住集训,稳住队内。”
“是。”
顾长风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旅部办公室。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只剩他沉稳均匀的脚步声,一路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没有回宿舍休整放松,丝毫没有给自己松懈的机会,脚步一转,直接朝着雷电突击队的监控中心走去。
天色彻底黑透,营区路灯尽数亮起,惨白灯光铺满整片营区。监控中心灯火通明,屋内026一众队员忙完手头值守工作,正凑在一起闲聊放松,氛围轻松热闹,褪去了训练时的紧绷与严肃。
顾长风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内的说笑声骤然停歇,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陈国涛率先开口打趣,笑意爽朗:“呦,疯子,三天休整结束,总算归队了?回来就归队,两手空空可不像话,没给兄弟们捎点家里的好东西?”
顾长风将肩上的帆布包随手放在桌边,随口笑着回应:“带了不少特产,都放宿舍收纳好了,天热怕坏,晚点我拿过来分给大家。”
小庄瞬间眼睛发亮,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脸期待:“别扯别的特产!重点!奶奶亲手包的冻饺子带没带?我可就等着这口呢,你要是敢空手回来,我立马跟你绝交!”
“放心,必须带了。”顾长风无奈失笑,“正宗冷冻封装的,晚点送食堂加热一下,管够你们吃。”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起哄,屋内气氛愈发热闹松弛。
唯独邓振华浑身透着别扭,全程格格不入。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指尖不停捻转把玩着空打火机,咔哒声响断断续续。从顾长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在对方身上,眼底憋着满满怨气。
没等众人多调侃两句,邓振华猛地起身冲上前,爆发力十足,直接将顾长风连人带椅子死死按在地上,一条腿精准压住他的膝盖,双手扣紧他的肩膀,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疯子!是不是你告我状!”
顾长风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满脸无奈:“我告什么状?你好好的发什么疯?我压根听不懂。”
角落的史大凡慢悠悠翻着手里的小册子,姿态悠闲,淡定吃瓜出声解释:“你休假第二天,芸姨直接给鸵鸟打了一通长途电话,对着他狠狠训了一顿,骂得狗血淋头。”
“骂他没出息,喜欢林舒这么久,藏在心里不敢说、不敢追,一点男人样子没有。最后还给他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主动表白,敢不表白,以后就别登门回家了。”
史大凡合上书,抬眼瞥了眼满脸憋屈的邓振华,淡淡补刀:“你我们还不了解?嘴上吹牛天下第一、天不怕地不怕,真碰到儿女情长的事,怂得腿都迈不动,纯纯嘴硬心软。”
邓振华手上又悄悄加了几分力道,气呼呼咬牙:“我这事藏得死死的,连我亲妈我都没细说半句,生怕被人调侃!你倒好,回家一趟直接给我捅得人尽皆知!”
顾长风侧过头,哭笑不得:“我就是跟芸姨顺嘴提了一嘴,单纯帮你推一把而已。你自己磨磨蹭蹭好几年,一直不敢主动,再这么耗下去,林舒迟早被别人追走,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蹲在角落捏橡皮泥的老炮,头都没抬,一边反复揉搓软泥,一边老实补刀:“他接完那通电话,憋屈内耗好几天了,天天坐那发呆走神。我们几个轮番给他出主意,写话术、想流程、规划表白场景,一堆方案摆在他面前,他一个都不敢用,自己又死活不敢主动,天天自我纠结。”
强子靠在桌边,笑得直不起腰,继续爆料:“这都不算啥,我亲眼看见他熬夜写告白信,憋了整整俩小时,开头就干巴巴一句‘林舒同志你好’,写完直接卡壳,后面半个字憋不出来。一张信纸涂涂改改、密密麻麻,最后愣是一句能用的都没有。”
窗边的向羽全程沉默伫立,看着热闹的众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眼底藏着笑意。
憨厚的巴郎也跟着凑趣补刀:“写信不行就换发短信,删了写写了删,来回折腾半小时,鼓足勇气最后就发出去冷冰冰三个字:吃了吗?属实给我们看笑了。”
邓振华回头瞪着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又气又尴尬,满脸憋屈:“你们这帮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兄弟?是专门过来帮我的,还是组团看我笑话的?”
耿继辉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出声控场:“行了,注意场合。这里是办公执勤区域,穿着军装别胡闹,私事私下回宿舍再闹,别失了队伍规矩。”
邓振华这才不情不愿松开手,悻悻坐回座位,耳根红得彻底,嘴上依旧硬撑:“这事没完,今天先放过你,回头我再跟你单独算账。”
顾长风起身拍掉身上的褶皱灰尘,笑着安抚:“行了,我既然捅破了,就帮你到底。南征跟林舒是闺蜜,俩人无话不谈,林舒的想法、日常动态我随时能问到。我明确跟你说过,表白这种事,必须男生主动,旁人再帮忙也替代不了。”
这番实在话一出,邓振华心里憋着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别扭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队内打闹彻底落幕,一直守在监控大屏前紧盯训练画面的雷战,这才转身迈步走了过来,开门见山直奔工作。
“你回来得正好。”雷战神色干练,没有多余闲聊,“这批火凤凰参训女兵,从明天开始,正式交由你全权接手训练。”
顾长风点头应声:“旅长刚跟我交代完。你们后天就要动身去猎人学校参加国际特训,目前这批女兵的集训状态怎么样?底子能不能扛得住后续高强度训练?”
雷战抬手指向满墙的监控屏幕,淡淡开口:“前期已经淘汰了三四十个心态、体能、意志力不达标的参训人员,能留下来的,全是能扛、能熬、肯咬牙拼命的尖子。这几天一直是老狐狸带着雷电队员,日夜盯着收尾训练、打磨基础。”
顾长风目光落在屏幕里深夜依旧坚持加练的女兵身上,语气笃定干脆:“今天你们完成最后收尾训练,明天一早,我们026全员就位,全权接管火凤凰所有集训工作。”
监控画面里,训练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郭德远和袁宝正带队开展最后一组极限体能加练,一众女兵全员咬牙坚持。有人步伐稳健、节奏规整,早已适应魔鬼集训强度;有人体力彻底透支、浑身发抖,肌肉酸痛到极致,却依旧死死咬牙紧跟,不肯掉队半步;还有人相互搀扶、彼此拉扯,队友体力不支就伸手拽一把,靠着团队支撑硬撑到底。
所有女兵都暗自庆幸,以为熬过今晚,最苦最累的集训阶段就算彻底结束,后续只会逐步放松调整。她们全然不知,真正能把人逼到极限、磨掉所有娇气与惰性的噩梦教官,已经归队就位,真正的严苛训练,才刚刚拉开序幕。
雷战交代完所有集训交接事宜,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监控室,着手对接出国特训的人员报备、物资整理、行程统筹等后续工作。
屋内彻底只剩026自己人,紧绷的工作氛围瞬间消散,再度回归队内独有的轻松松弛。
小庄慵懒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开口吃瓜:“疯子,你休假这三天逍遥自在、吃香喝辣,你是不知道,谭晓琳这几天日子可太不好过了。”
顾长风刚伸手从包里掏东西,闻言动作一顿,抬眼问道:“哦?怎么说?出什么情况了?”
“还能怎么回事,自作自受呗。”小庄笑着打趣,“她父亲谭参谋长,知道这次冲突的来龙去脉后,直接打电话到集训队值班室,对着她狠狠训斥了半个多小时,声音大得离谱,连门口站岗的哨兵都听得一清二楚,整个值班室没人敢吭声。”
顾长风挑眉:“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细节这么清楚?”
“问鸵鸟啊,全队就他最八卦,消息最灵通。”小庄随口甩锅。
邓振华立刻坐直身子,连忙辩解:“我可不是故意偷听!我纯属路过值班室,刚好听见而已!”
史大凡淡淡拆台,一句话戳穿:“路过?你整个人蹲在值班室墙根底下,脸都快贴窗户上了,里面人喝水、喘气的细微动静你都听得一清二楚,还好意思说路过?”
邓振华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悻悻闭嘴,满脸尴尬。
顾长风看得失笑,继续追问:“除了被她爸训斥,还有别的情况吗?”
陈国涛语气平稳,缓缓道出后续实情:“现在全队上下都心知肚明,这次冲突错根本不在你。谭晓琳身为教导员,不懂特战集训规矩,凭着自己的主观想法无端较真、刻意针对,彻底把全队上下都得罪透了。”
“现在她在集训队基本被全员孤立,没人愿意搭理她。去食堂打饭,别人餐盘里满满当当全是荤菜,她碗里就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牛肉,打菜师傅看见她都下意识手抖敷衍。食堂明明空着三张桌子,她端着餐盘过去,全程没人抬头、没人搭话、没人让座,冷场冷到底。”
耿继辉适时补充:“前两天高大壮队长来器材室核查训练物资、核对账目,迎面撞见她,全程连眼神都懒得对视,直接扭头就走,连最基本的招呼都懒得打,摆明了全队的态度。”
顾长风微微皱眉,没有多言。部队集体最重风气与情理,做错事就要承担对应的后果,这是军营里最直白的规矩,无需多言。
这时强子笑着凑上前来,眼神带着戏谑:“疯子,别光看热闹,你仔细打量打量我们几个,有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
顾长风闻言抬眼,视线顺着众人肩膀、领口、肩章一一仔细扫过。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满脸震惊,直接脱口而出:“卧槽?!你们全员都升官晋级了?!”
他挨个确认,满脸难以置信:“老陈、小耿、耗子、鸵鸟,你们四个上尉全部晋少校了?!小庄、强子、老炮,你们少尉晋中尉了?!还有老向、巴郎,你们俩直接提干,授少尉军衔了?!”
屋里所有人看着他错愕懵圈的模样,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氛围格外热闹。
陈国涛微微点头,认真解释前因后果,理顺晋升逻辑:“很正常。我们之前参与的数次高危任务、境外撤侨、抓捕悍匪、红蓝对抗演习,所有累积的集体立功嘉奖、个人表彰,早就统一上报旅部了。”
“何旅长一直压着公示没有下发,就是想攒着统一官宣,凑个全员集体授衔,图个整齐圆满。我们四个老牌上尉,全部晋升少校;小庄、强子、老炮少尉晋升中尉;向羽、巴郎直接提干,授予少尉军衔。”
小庄哭笑不得补充道:“本来这次全员统一授衔,皆大欢喜,你也稳稳晋升中校,咱们全队集体提档升级。谁能想到你归队就出了冲突,挨了处分,中校晋升直接暂缓,全队就你一个原地踏步,卡在少校没动。”
邓振华笑着调侃:“以前我们全员都比你低一级,天天被你压一头,干啥都得听你指挥。现在好了,大家级别基本持平,全队就你自己卡住原地不动。”
虽是玩笑调侃,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满满都是兄弟间的宽慰与心疼。
史大凡缓缓开口,道出顾长风停职期间所有人的默默付出:“你停职反省这三天,队里所有本该由你统筹的工作,我们全部分摊扛了下来。训练台账、器材核对、日常统筹、小队账目,每一项都打理得妥妥当当,高队过来专项核查,全程零差错、零纰漏,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一直默默捏橡皮泥的老炮,淡淡补了一句:“升官意味着责任更重,后续的训练、任务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向羽难得开口,语气清冷却真诚:“你只是暂时暂缓晋升,你的能力和功劳,全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会觉得你落后。”
巴郎也跟着憨厚附和:“没错,等处分时效一过,你的中校授衔必然优先落实,到时候还是我们的老队长。”
顾长风看着兄弟们肩上崭新的肩章,愣了两秒,随即无奈仰头大笑,心底的些许郁闷一扫而空。
“行啊你们,合着这次就我一个倒霉蛋。”
“既然全员升官晋级、级别提档,那今晚必须加餐犒劳自己,你们全员请客,一个都跑不了!”
屋内瞬间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热闹、真挚、松弛,是独属于孤狼B组的兄弟温情,纯粹又热烈。
热闹喧嚣过后,顾长风心底依旧清明通透,丝毫没有被眼前的轻松冲淡警惕。
眼前的欢声笑语只是暂时的惬意,明面之上,他停职反省、暂缓晋升、暂时落后全队,看似受挫蛰伏;暗处之中,K2恐怖组织的阴影已然笼罩狼牙,陈应天的失踪谜团、真假叛变动向悬而未决,一场看不见的境外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雷电突击队先行出境探路摸底,孤狼B组随时准备跨境兜底收官,全队早已做好了清理门户的最坏打算。
这三天的停职反省,磨的是他的傲气,稳的是他的心性。这次暂缓的晋升,压的是他的锋芒,蓄的是他的后劲。
短暂蛰伏,从不是落败,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沉淀与蓄力。
接下来,他会全身心投入火凤凰集训,打磨新兵战力,稳住队内局势。同时暗中紧盯境外线索,静待陈应天的真实目的浮出水面。
无论对方是卧底潜伏,还是彻底叛变投敌,他都会查清所有真相,守住狼牙的底线与荣光。暂时的落后从不算数,真正的强者,永远懂得沉下心蓄力,在绝境中翻盘。
等所有暗流彻底摆上台面,等所有危机如期而至,他顾长风,一定会把所有错失的进度、暂缓的荣誉、被动的局面,一次性全部亲手赢回来。
孤狼,从来不怕暂时蛰伏。
越压,越狠。
越沉,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