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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汗位大乱 阿里不哥后裔夺权

    数千北元宗室、前朝百官不堪也速迭儿严苛搜捕,举家南奔归附大明,漠南草场十室九空。也速迭儿震怒之下加重刑律,四处派兵围堵逃亡部族,可他本就依靠瓦剌武力篡位,无半分正统威望,麾下阿里不哥宗室、东部游牧部族、瓦剌三部各怀私心,昔日勉强维系的联盟裂痕彻底撕开,漠北草原陷入汗位动荡、诸部离心的乱局。

    一、土剌河大帐议事,宗室元老当面发难

    深秋土剌河寒风呼啸,可汗牙帐之内寒气刺骨,也速迭儿端坐主位,帐下左右分列阿里不哥一脉宗室长老、瓦剌酋长、东部草原万户,人人面色凝重。

    一名须发花白的宗室老者,乃是阿里不哥第四子嫡孙,名为阔伦帖木儿,大步出列,手中拄着羊骨权杖,高声质问:“可汗,先祖阿里不哥当年与忽必烈争位,所求不过草原自主,不承想今日可汗登基数月,反倒将大片水草丰美的西疆尽数赠予瓦剌,本部宗室仅分得冻土荒原,此事何以服众?”

    也速迭儿面色一沉,沉声辩驳:“若无瓦剌铁骑相助,我岂能诛杀脱古思帖木儿,夺下漠北汗庭?分地予瓦剌乃是践守盟约,若无外援,忽必烈残余旧部早晚卷土重来,诸位宗室皆难逃杀身之祸!”

    阔伦帖木儿冷笑一声,环视帐内众人:“瓦剌本是边地野部,世代臣服黄金家族,如今反倒骑在宗室头顶,坐拥千里沃土。前几日我部牧民前往额尔齐斯河取水放牧,竟被瓦剌兵士持刀驱赶,死伤数人,可汗不闻不问,反倒屡次下令约束本部族人退让,这可汗之位,究竟是阿里不哥后裔之主,还是瓦剌的傀儡?”

    话音落下,一众东部万户纷纷附和,帐内喧哗四起。

    东部弘吉剌万户起身拱手:“我等世代镇守东部,往年大汗都会分拨粮草、战马补给,如今可汗一心讨好瓦剌,每年贡赋大半送往瓦剌,我部牛羊减产,牧民饥寒交迫,再如此下去,东部各部只能自行迁徙,不再听命汗廷。”

    瓦剌首领马哈木当即起身反驳,横刀立在帐中:“我瓦剌出兵万人助可汗平定漠北,流血牺牲无数,分得疆土理所应当。东部诸部屡屡私通藏匿忽必烈遗脉,可汗未曾追责已是宽仁,反倒在此索要好处,不知感恩!”

    两边人马剑拔弩张,言语冲突不断,也速迭儿厉声喝止,可帐内人心早已分裂,宗室与瓦剌、东部部族三方矛盾再无调和余地。

    二、苛政逼反东部小部族,纷纷私通贝加尔湖幼主残部

    议事散后,东部草原各部满心怨愤,短短半月之内,数个中小型部族暗中派遣使者,翻越山岭前往贝加尔湖北部密林,拜见忽必烈嫡系小皇子。

    密林临时毡帐内,昔日北元护卫统领接待各部使者。

    一名翁吉剌部使者跪地叩首,含泪禀报:“如今土剌河汗廷被瓦剌挟持,阿里不哥宗室偏心自利,我们牧民年年上缴大量牛羊,却得不到半点庇护,稍有违逆便被骑兵抄帐。我部上下心念元廷正统,愿暗中供给粮草、铁器,等候殿下举兵复起。”

    小皇子尚且年幼,由太傅代为答话:“诸位部族深明大义,待日后收复漠南故土,必定归还各部草场,减免贡赋,绝不似也速迭儿那般压榨牧民。只是如今我方兵甲不足,只能暂且隐忍,各部切勿暴露往来,以免招来灭族之祸。”

    数十个东部部族达成密约,表面依旧遵从也速迭儿号令,私下源源不断输送物资接济北逃的忽必烈残余势力,汗廷下发的搜捕诏令,各部皆阳奉阴违,故意拖延、放走逃亡宗室。

    消息零星传入土剌河,也速迭儿得知东部部族私通敌脉,怒不可遏,打算调瓦剌兵马东征惩戒。

    马哈木立刻劝阻:“可汗,东部部族为数众多,一旦大举征伐,必然举国反叛,届时忽必烈残部趁机南下,瓦剌东西两面受敌,难以支撑。不如暂缓征讨,增设税赋,榨干东部牛羊,削弱其实力,待时机成熟再动手。”

    也速迭儿采纳此计,当即颁布新令,东部各部贡赋翻倍,但凡藏匿忽必烈宗室者,全族连坐。严苛赋税如同烈火浇油,东部牧民怨气冲天,离心之势愈发无可挽回。

    三、瓦剌暗藏野心,暗中隔绝汗廷与西域通路

    瓦剌分得西疆阿尔泰山全境之后,便着手封锁西域往来要道,独自把控与中亚察合台汗国的贸易,断绝土剌河汗廷的商路收益。

    往日漠北所需铁器、布匹、药材,皆依靠西域商队输送,如今商队尽数被瓦剌拦下,货物尽数归于瓦剌三部,再转手高价售卖给东部与中部部族,从中牟取暴利。

    汗廷负责通商的官员亲赴瓦剌交涉,找到马哈木讨要通商权限。

    马哈木淡然推脱:“西疆边境多有西域盗匪,瓦剌需重兵把守,耗费无数粮草,垄断商路不过是弥补军费损耗,汗廷若需物资,可拿出牛羊向瓦剌交换。”

    通商官员无可奈何,返回汗廷如实禀报,也速迭儿心中清楚瓦剌借机壮大,却不敢与之撕破脸皮,只能眼睁睁看着商路财利尽数落入瓦剌之手。瓦剌借着商贸积累战马、兵器,部族人口飞速增长,实力一日强过一日,早已不甘久居人下,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脱离阿里不哥汗庭自立。

    四、南京朝堂探知漠北内乱,朱元璋定下坐观离间之计

    大同边关斥候不间断探查漠北动静,将汗廷宗室、瓦剌、东部部族三方反目的详情写成密报,快马送入南京皇宫。

    朱元璋阅览密报,对殿下文武笑道:“也速迭儿弑君篡位,无恩德安抚草原,一味依靠瓦剌打压同族,如今宗室怨、牧民苦、瓦剌骄,漠北三方互相仇视,不用我大明出兵征伐,他们自会互相厮杀。”

    兵部尚书献策:“陛下,可暗中派遣使者携带绸缎、茶叶,分别接触瓦剌、东部鞑靼各部,赏赐厚薄有别,刻意挑起两方猜忌,令其争斗不休。”

    朱元璋点头应允,补充政令:“放宽北疆互市,东部部族前来通商,多加优待;瓦剌商队入市,则削减交易额度,压低牛羊收购价,悄悄离间二者。同时告知归降大明的蒙古旧臣,若有草原部族前来归附,一律妥善安置,广开归降之路,持续瓦解漠北人口根基。”

    李善长出列称颂:“陛下不战而屈人之兵,借草原内部矛盾持续消耗黄金家族势力,数十年之内,漠北再无统一力量南下侵扰中原。”

    五、汗庭内外四面皆敌,也速迭儿独坐大帐满心惶惑

    夜幕降临,土剌河可汗大帐只剩也速迭儿一人,帐外寒风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哀嚎。

    他手持弯刀,回想登基以来诸事:诛杀天元汗父子、焚毁大元礼制、厚赏瓦剌、压榨东部部族,可换来的却是宗室仇视、牧民逃亡、瓦剌暗藏异心、北方还有忽必烈嫡系虎视眈眈,南方大明步步紧逼。

    他心中明白,自己看似坐拥漠北可汗之位,实则孤立无援,周遭所有人都各有图谋,黄金家族绵延百年的统一基业,早已在手足相残中分崩离析。

    帐外巡骑入内禀报:“可汗,又有三个东部部族携全家老小向南奔逃,拦截兵马太少,未能追上,已然接近大明宣府边关。”

    也速迭儿长叹一声,无力挥手令巡骑退下,望着帐顶孤零零的九斿白纛,满心绝望。汗位带来的不是四海臣服,而是无尽的纷争与仇恨,漠北大乱,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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