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你大爷!
面对危月燕听起来极端不靠谱,完全是在扯淡的提议,王让不由得闭了闭眼,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无力。
在朝廷和天罗司不支持,自身也不是对手的情况下,还愿意冒着丧命的风险下水斩蛟,危月燕绝对是个好人没错。
但她这个脑子也是真的……嗯……她不是脑子好不好使的问题,而是像这麽重要的问题,你怎麽能把破局的关键,寄托在某种小概率事件上?
我知道这法子不太靠谱,但我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啊。
从王让的神情中,感觉出了他的不认可,危月燕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义父虽然没有强令自己回神京,但也拒绝了派人帮忙,而华沟县乾脆就是反贼的地盘,码头、水寨、闸关、营盘到处都是反贼的士卒,朝廷的水师同样帮不上忙。
自己又恰逢晦月之时,一身秘术无从施展,根本就不是那头虬首蛟的对手,那除开指望凝结法相,靠武力强行下水斩蛟之外,还能指望什麽?
「王大人若是觉得不成……那便算了。」
被王让看傻子的目光看得有些委屈,危月燕忍不住咬了咬下唇,随即主动挪开视线道:
「差不多三日之後,那头虬首蛟就会抵达华沟县的水寨,而我过去强开【朔望月】的话,应该能暂时散掉水势,多拖延它一天到两天。
还请王大人点齐讨贼军兵丁,再带着漯河、龙游两县防汛司的人,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提前疏散河道两岸的百姓……」
「先等一下。」
摆手打断了危月燕的话後,王让眯着眼睛提醒道:
「你那门【朔望月】既然能散掉潮水,动静必然不会小,肯定避不过黄狮狮的耳目,而华沟县可是反贼的地盘,黄狮狮就算守不住水寨和堤坝,手里也还握着上万精兵。
你在无法发挥实力的晦月之日,强开秘术和那头虬首蛟对拚,就算运气好没有葬身蛟口,也得面对黄狮狮的军阵,你确定自己能逃得回来?」
多半是逃不回来的……但逃不逃得掉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危月燕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王让的话,而是回望向一脸审视的王让,哼了一声道:
「我是玄武部的密谍,除害制灾、斩蛟护民,这些都是我的份内之事!而既然事情让我遇上了,那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份内之事,职责所在吗?
迎着危月燕那有些灼人的目光,王让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後,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好,我帮你!」
「?!!」
没想到之前还一脸不认可的王让,居然莫名其妙地改了主意,危月燕不由得眼眸一亮,惊喜道:
「你愿意给我念诗了?」
我念你妈了个巴子!
「我是说,我愿意帮你截江斩蛟!」
截江斩蛟?
危月燕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是打算带兵南下华沟,跟我一起对付那条虬首蛟?」
「对。」
「……」
你这个计划听着,怎麽好像比我那个还不靠谱?
望着面前「异想天开」的王让,危月燕一脸的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委婉地提醒道:
「王大人,且不说你的士卒能不能下水斩蛟,那华沟县可是反贼的地盘,你这……」
「我勾结一下反贼不就得了?」
「?!」
在危月燕懵逼的目光中,王让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咱们可以给黄狮狮写信,承诺帮他守备水寨,不就能南下去华沟县了吗?」
「?!!」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麽?
虽然早知道王让和反贼不清不楚,但看到他这麽坦然地承认了,危月燕一时间还是有些发懵,讷讷地道: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
早就在得知消息时,就在思考怎麽破局的王让,闻言瞥了她一眼。
「我们是假勾结反贼,又不是真勾结,你就当是计谋就行。」
计谋?
努力追赶了一下王让的脑回路後,危月燕有些恍然地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并不是真的要帮他守水寨,而是假装……」
「不是假装,我确实打算帮他守水寨。」
「?!!!」
「我上一次南下的时候,远远地看过黄狮狮的水寨,那地方建得可不是一般的好。」
回忆了一下黄狮狮那座水寨的布防後,王让眼带赞许地评价道:
「黄狮狮虽然不擅水战,但他在水上布防下寨的本事,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弱……从江心水寨到两岸的望楼营地,中间横了起码三十条拦江索,还都是最粗的那种。
而且在江面之下,又用硬木打了上千个带尖刺的倒桩,连朝廷的大船磕一下都得沉,这些东西稍微改一改,刚好能用得上。」
拦江索?江底倒桩?
听到这里时,危月燕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让我用【朔望月】散去潮水,然後趁着水位降低的时候,靠黄狮狮设下的拦江索和倒桩,强行把那头虬首蛟截下来?」
「对头。」
看着终於开了窍的危月燕,王让微微颔首道:
「如果水势太大的话,那头虬首蛟就能绕过这些针对船只的布防,直接从涨水的河道里游过去。
但眼下有了你的【朔望月】散去大潮,我再提前挖沟把河水泄到支流,就能让水位瞬间降到最低,而一条没有了水势的蛟……」
一条没有了水势的蛟,不就是翻了肚皮的乌龟吗!
没想到王让居然真有办法,危月燕顿时不由得喜出望外,但随即又迟疑了下来,咬着嘴唇询问道:
「可咱们帮黄狮狮守住了水寨,那神京百姓岂不是又要……」
「你等斩完蛟之後,再反手把水寨烧掉不就结了?」
「?!!!!」
「心眼儿别这麽实行不行?」
看着神情有些发懵的危月燕,王让不由得摇头道: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假勾结!计谋!咱们出力帮他守水寨,也不耽误动手烧他的寨子啊。」
「……」
面对事儿还没开始干,就做好了背刺打算的王让,危月燕隐隐有种脑子通畅了的奇妙感觉,但随即又忍不住追问道:
「可黄狮狮能没有防备吗?以他的老练谨慎,肯定会在水寨里提前安排人手,咱们怎麽才能……」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嘛的了?」
看着手里明明掌握了海量的资源,但却根本不会运用的危月燕,王让不由得叹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水师啊!你好歹也是二十八宿密谍,就算调不来水师帮你斩蛟,还不能调水师帮你打反贼吗?」
「?!!!!!」
在危月燕「居然还可以这样」的震撼目光中,王让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只要提前约好动手时间,在截住那头虬首蛟之後,立即喊水师从背後偷袭,逼着黄狮狮调兵回防,这水寨不是想怎麽烧就怎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