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顺着窗缝钻进屋里。
沈砚睁开眼,身旁空荡荡的,秦雪昨晚查黑市的案子,一夜未归。
市局食堂那清汤寡水,她肯定吃不惯。
沈砚翻身下床,进厨房洗手。
案板上备着极品雪花粉和鲜猪肉,沈砚手脚麻利地剁馅、和面,把生煎包捏出满月褶。
平底铁锅上灶,刷上一层薄薄的猪油,生煎包挨个码入,热油“滋啦”作响,随后倒入半碗清水盖严,等水汽熬干。
等揭开盖子时在撒上一把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生煎包个个白胖饱满,底壳煎得焦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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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索地装进保温饭盒,拎着出了门。
刚出九十四号院大门,一道黑影疯了似的从隔壁冲出,直直撞向他的车把!
沈砚反应极快,单脚撑地,猛地一捏车闸,车头一歪,险险避开。
撞过来的是贾东旭。
他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馊臭味,像条急了眼的疯狗。
换做平时,贾东旭高低得扯着嗓子骂两句街,可今天,他看都没看沈砚一眼。
他两眼直勾勾盯着胡同口,撒丫子狂奔,鞋底把青石板踩得啪啪作响。
沈砚冷眼瞥着那道癫狂的背影,这小子不对劲,浑身上下透着股灰败,但他没多管闲事,长腿跨上自行车,直奔市局。
市局大院里,几个熬得双眼通红的干警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见沈砚推车进来,老王掐了烟,咧嘴打趣:“哟,沈师傅来送饭了?秦队长这福气,咱们局里谁不眼馋啊。”
沈砚笑着点点头,拎着饭盒走进办公室。
秦雪正趴在桌上翻看卷宗,原本红润的脸上又熬出了黑眼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沈砚打开饭盒,生煎的焦香和肉鲜味直扑鼻腔。
“趁热吃,底壳还脆着。”他把筷子递了过去。
秦雪夹起一个,咬破面皮,滚烫的肉汁鲜得她直哈气,连吃了三个,熬了一夜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黑市的案子牵扯广,还得忙几天。”秦雪咽下食物,小声交代。
“忙你的,饭我送。”沈砚抽出一张草纸,替她擦掉嘴角的芝麻,“注意安全,有事让人往铺子打招呼。”
秦雪心里暖和,连连点头。沈砚没多留,转身离开。
红星轧钢厂,刺耳的上班电铃声响彻厂区。
工人们三三两两往车间走。
贾东旭混在人堆里,直愣愣地迈进一车间的大门。
他没去更衣室,没去给易中海打水,而是梦游似的晃到机床前,脑袋耷拉着,眼珠子却死死往上翻,那上面是车间顶部的重型行车,几吨重的废钢锭正准备起吊。
隔着两台机床,易中海正端着搪瓷茶缸喝水,余光一扫,正好瞅见贾东旭这副鬼样子。
头发乱糟糟,连围裙都没系!
易中海脸一沉,火气直往上涌,这小子昨天刚装了一天孝子贤孙,今天又原形毕露了?
他放下茶缸,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走过去。
“贾东旭!”易中海端起师傅的架子,劈头盖脸就骂,“看看你这副德行!衣服不换,工具不拿,不想干趁早滚回家抱孩子去!”
嗓门极大,周围几个工友都停了手里的活,扭头看热闹。
按以往,贾东旭早吓得缩脖子赔笑脸了,可今天,他一动没动。
贾东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慢慢转过脖子,眼珠子死死定在易中海的脸上,那眼神直勾勾的。
易中海被盯得后背发毛,心里猛地一突,但还是强行拔高嗓门:“你那什么眼神?师傅还说不得你了?”
贾东旭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凑到易中海跟前。
他压着嗓子,嗓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师傅,您这些年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咧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以后……您可得好好保重啊。”
说完,看都没再看易中海一眼,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向车间正中央的重型锻压机区域。
易中海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这几句话跟交代后事似的。
“烂泥扶不上墙!”易中海暗骂一句,走回工位,可心口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重型锻压机区域,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贾东旭站在一台巨大的底座旁,满脑子都是黑市被端、自己挨枪子儿的画面。
全家完蛋!棒梗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大口喘气,眼里透着股狠劲,只要死在这里,就是因公殉职!厂里赔钱,秦淮茹顶岗,全家都有活路。
头顶传来沉重的齿轮咬合声,运送废钢锭的行车启动了,粗壮的钢缆吊着几吨重的废钢锭,缓缓平移过来。
车间噪音极大,没人注意到角落的异常,贾东旭盯着半空中的钢锭,心里默算着轨迹和时间。
钢锭到了正上方!
贾东旭猛地抡起扳手,假装用力过猛,扳手脱手飞入安全黄线内!
他惊呼一声,急吼吼地冲进去捡,脚下却“不慎”被一块废铁绊倒,整个人狠狠摔进行车吊运的危险禁区!
他大半个身子卡在底座旁,装作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暗地里却死死卡着角度不动。
旁边的工友李大柱刚搬完一箱零件,一回头,魂都快吓飞了。
“东旭!快躲开!”李大柱破了音地大喊,“上面有钢锭!”
这一嗓子盖过了机器声,周围人都停了手,易中海转过头,正好看见贾东旭趴在钢锭的正下方。
贾东旭听得见喊声,可他没有躲。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砸下来的巨大黑影,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反而笑了。
头顶的行车滑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几吨重的废钢锭顺着滑道,轰地砸了下来!
哐当——
轰!!!
几吨重的废钢锭轰然砸落,结结实实地砸在底座上!
这一声巨响,震得人脚底板发麻,地上腾起一股裹着铁锈的灰尘。
车间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暗红的血顺着钢锭底座渗出来,淌过了地上的黄线。
“啊!死人了!!!”李大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滩血,发疯般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