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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药是毒,人是胆,这根桑皮药捻直扎骨缝!

    姜晚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忍不住小声念叨出来。

    她倒没跟着周围人一惊一乍的瞎慌,只是仔细看着林易打字开药。

    “平常用药,土茯苓顶多开到三十克。”

    姜晚抬头看向林易。

    “林老师,一口气用到一百二十克,是想硬把血里的毒全赶进尿里排出去?”

    林易敲了一下回车键,顺手提交了方子。

    “对。”

    林易看着电脑。

    “红粉里的汞毒,一旦钻进血里走得飞快。必须用这么大剂量的土茯苓和绿豆,提前在血管里扎下一张大网。用药气护着阳气,顺道把重金属离子裹住,全从肾脏里给滤出去。”

    姜晚没有马上低头抄药方,等把里头的道理彻底琢磨明白了,才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两行字。

    提前布网护正,药气携带热量。

    下午两点整。

    医患谈话室里。

    温建军和周桂芳两口子并排坐在长桌对面。

    十七岁的温晚坐在轮椅上,鼻子下边还插着氧气管。

    是这丫头自己死活非要过来听治疗方案的。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把一份特种毒麻用药知情同意书直接推到了桌子中间。

    “治疗法子定下来了。”

    林易看着老两口。

    “用红升丹药线,顺着背上的瘘管直接插到底去拔毒。”

    温建军身子猛的往前探了探,两只粗糙的手紧紧按在大腿上。

    “红升丹里头带着重金属,主要成分就是水银。”

    林易有一说一,半点没瞒着。

    “药性极其霸道刚猛,中医专门拿它来拔深部附骨疽的死毒。最大的风险就是病人吸收了水银,容易伤到肝肾功能。”

    周桂芳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寻常老百姓听到重金属水银这几个字,天生就吓得直打哆嗦。汞中毒这种词,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桂芳十指抠住桌沿,连带着嗓子都在抖。

    “大夫……”

    周桂芳看着林易,眼泪吧嗒吧嗒在眼眶里打转。

    “这……咱们能不能换个没毒的药啊?哪怕见效慢一点也成啊。”

    林易平静的看着家属。

    “寻常的引流条,根本够不着骨缝深处。”

    林易的声音没有波澜。

    “烂骨头周围早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皮囊,抗生素全被挡在外头打不进去。要是不把那块烂死骨拔出来,败血症接着烂下去,内脏一个接一个衰竭,这孩子可就真保不住了。”

    周桂芳一把捂住嘴,眼泪止不住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不过我们开了内服的药汤子防毒。”林易沉稳的给出后手,“每天都得抽血,拿大机器测血汞浓度。数字只要一挨着危险线,立马停药。中医西医两头都有底线兜着。”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钟表走动的咔嗒声。

    这个时候,缩在轮椅里的温晚开了口。

    小姑娘嗓音干瘪沙哑,嘴唇因为连日的高烧脱水,起了一层干裂的白皮。

    但她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带着一股子同龄人没有的倔强。

    “爸,妈。”

    温晚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单子。

    “只要还能让我站起来……我想试试。”

    周桂芳扭头看着闺女,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我不怕遭罪,什么也不怕。”

    温晚抬头看了看父母。

    “我不想一辈子瘫在床上。”

    闺女这股子硬气,反倒给了当爹的一点骨气。

    温建军狠狠抹了一把脸,伸手抓过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手指头虽然还在发抖。

    但还是咬着牙,一笔一划在特种毒麻同意书的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温建军推着温晚回了病房。

    林易收起签好字的文件夹,走出谈话室。

    李博文早就在走廊外头候着了。

    “二师兄。”

    林易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知情同意书,血汞监测计划还有药学部的特批单子全递了过去。

    李博文接过来快速翻看了一遍。

    “赶紧扫描做成电子档案。”

    林易左右扫了一眼走廊,压低嗓门开口。

    李博文疑惑的看着他。

    “上回质控那边卡咱们,就是没有及时上传审批。”

    林易认真解释道。

    “这次动用红升丹拔毒,动静肯定小不了。”

    “全省的质控系统,对含汞制剂盯得紧。”

    “咱们得把每天查血汞的医嘱,和这几张知情同意书打包一块儿传上去,免得系统自动把咱们拦下来。”

    林易缓了口气,接着说。

    “趁着今天,把所有手续和流程文件,全提前挂到省局的网络后台去。”

    “绝对不能给那些背后盯着咱们的人,留下一丁点找茬挑刺的把柄。”

    李博文听完,镜片后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满是压不住的赞赏。

    这小师弟不仅医术硬气,人情世故和防暗箭的防备心也磨炼得滴水不漏。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李博文把文件往胳肢窝下一夹。

    “十分钟内我让人全网传上去。”

    “行政和流程上的杂事我来弄,你只管踏踏实实治病。”

    “药学部那边我早通好气了,绿色通道随时敞开。”

    “就算天王老子来查,咱们这套手续也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到了下午四点多。

    药剂科那边一路开绿灯。

    一个用密封防潮袋装好的大红细粉,顺利送到了重症中心二区。

    姜晚站在推车旁边,仔细洗干净两只手,戴上一副白色的无菌手套。

    照着林易吩咐的,她从盒子里抽出一沓厚薄均匀的桑皮纸。

    红升丹的粉末磨得极细,红艳艳的有些扎眼。

    姜晚先拿剪刀把桑皮纸剪成细长条。

    “药线搓的时候手上加点劲,得捻得紧实点。”

    林易站在旁边轻声指点。

    “搓得太松散了,药粉浮在表面,根本送不到五厘米深的脓腔底下去。”

    “但也不能搓得跟铁丝一样死硬,不然捅进去容易把周围新长出来的好肉芽给戳烂了。”

    姜晚连连点头。

    她两根手指捏住细纸条的一头,手指肚慢慢搓动。

    细长的纸线在指尖底下一点点变结实。

    随后。

    她拿棉签沾了一点特制的稠面糊,薄薄的抹在药线上,再往红色的丹药粉末里轻轻一滚。

    一股子辛辣刺鼻的味道马上在处置室里飘散开来。

    没一会儿工夫,三根裹满通红药粉的细药捻子,整整齐齐码在白色的无菌弯盘里头。

    林易背着手站在一旁,打量着盘子里那几根红艳艳的药捻子。

    明儿一大早,第一次药线拔毒就要正式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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