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宋迟迟也打了个喷嚏。
不是因为各种花里胡哨的香水味。她觉得应该是她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或者是今天白天降温了。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胳膊,再看看四周。
哦,原来是她们开了空调——才五月份怎么就开十六度?快冻死她了!
同事听见了就难免凑过脑袋关切一句:“是不是冷到了?”
“有点吧。”宋迟迟说。
她上班的时候一向是懒得化妆的。有这点功夫不如她早上赖床多睡一会,因此她今天的模样就很朴素。
一头乌发只用一个鲨鱼夹简单挽着,有发丝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几缕。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开衫。很普通、很慵懒。
同事道:“那我让她们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迟迟说。
然后从面前抽了张纸巾出来擦鼻子。也顺手拿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半了,她马上就下班了。
宋迟迟在收拾自己东西。
小主管就卡着点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今天第一天空降,已经请公司人喝了下午茶了。但还得再跟职员们拉拉关系。
譬如她可以在下班以后请他们吃顿饭,当部门团建了。
“大家待会都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我不去了。”五点半已经到了。宋迟迟说:“我得回家给我老公做饭了。”
边说她就边起身走到门口刷了卡。
“啊?!”小主管目光发愣,还准备再张口说什么。
刚刚与宋迟迟搭过话的同事就顺手扯着主管的胳膊把她一拉,也对主管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多说了。
主管今天刚来还不清楚迟迟的情况。
总之宋迟迟那姑娘是他们公司里最可怜的,就让她准时准点地下班吧。
也别再多问了。
等部门的一行人出发前往餐厅时。她们坐在密不透风的车里,这时候就有人悄悄跟主管八卦了。
迟迟那姑娘可怜呦。
可怜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在她结婚之前,她都23岁了,家里竟然还有门禁。晚上六点必须准时到家!晚一分钟她就进不去家门、只能睡大街上了!
再说她的工资,她必须一分不少地全往家里打。少一分她娘就不认她了!
再说说她现在的老公。
——她的性格是在家里养成的,已经习惯过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日子了。
她父母用三十万彩礼把她卖给了她现在的老公,嫁妆一分钱没有,彩礼还被扣在家里不让她带回去。
可想而知宋迟迟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她难道敢违逆她现在的老公吗?
从前她把工资上交给她的父母,现在自然就上交给她的老公。
而且她的老公听说还家暴呢!她要是晚回去做饭了,她老公真的会撸起袖子打人的!
都家暴了,当然也可以离婚呐。
但是你看她还得起彩礼钱吗?
好在她老公性格也没有那么糟糕,只要她小心翼翼伺候着,他也不是经常打人的。
所以别难为宋迟迟了,她要下班就让她下呗。
“阿嚏——”
都走到家门口了,季然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
他刚才下班之后开车往专柜那边去了一趟,带回来一款包包,一支新品口红。
包包是用来弥补他丢了戒指的过失的。
口红则是季然对悄悄坏了她名声的心虚补偿——虽然宋迟迟也不一定知道。但反正价格也不贵,况且他也没怎么给宋迟迟送过礼物,干脆全买了呗。
他站在门前输入密码。
「0、6、4……」
正按着数字,忽的听到从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
是宋迟迟的声音,语调非常欢快!
一听就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
“你来呗。正好我今天做了非常多的好吃的,我老公今天不在家。快来快来!”
季然:“……”
可恶!宋迟迟从未用过这种欢快的语调与他说话!
他倒要看看宋迟迟究竟在家里搞什么鬼。
什么她老公今天不回家?他回的!回的!
季然眉梢一挑,加快了输密码的动作,愤怒地输入了密码里的最后一个数字。无能狂怒!
接着宋迟迟的语音就与季然开门的声音一起混杂着发送了出去。
咯吱——
门开。
宋迟迟:“!”
迟迟眼睛都瞪圆了。她吓得花容失色,转头一脸惊慌失措地盯着季然瞧!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然就更加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不生气不生气。
他把买回来的包静静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自己则换了鞋走进来。
宋迟迟就那样瞧着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先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走近了,看一眼餐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有肉有虾。
再抬头看一眼迟迟。她手上还捏着手机,她刚才也就是像这样站在餐桌跟前在不知道与谁发语音。
“……”迟迟又放软语调,小心翼翼地问了季然一句,讨好着问:“老公你们今天公司不加班吗?”
“那就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了。”他微微笑道,季然开启阴阳怪气模式。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这样的语气骗了!
早就说过了,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宋迟迟:“……”
宋迟迟就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脑壳。
“倒也、”她正要解释。
但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一个欢快清凉的女声闯了进来。
“哇!你还给我留了门呀,看来不用我敲门了!”
乔初抱着个小纸箱,蹦蹦跳跳地从季然家门口走进来。刚走到玄关处,就齐刷刷和两双目光对视上了。
“……”
“!!”乔初和季然对视了一眼,也吓得惊慌失色。她溜圆了眼睛对宋迟迟嚷道:“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吗?”
季然:“…………”
哦。
是她啊,他果然回来的不是时候。季然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
宋迟迟就夹在乔初与季然中间。
她看了眼季然,又看了看乔初。然后咬咬牙小跑着过去给她找拖鞋,拉着她进来,关了门之后又把她往房间里推。
“你先躲躲。”且容她与季然先解释一下。
“不是、”乔初还没明白现在状况的发展。她要躲什么呀?
她就一边被迟迟推着一边回头,问:“那我狗放哪?”
汪汪!
小黄狗从乔初抱着的纸箱里探出个头来,冲众人汪汪叫了一声。
季然:“?”
不是姐们——怎么还有狗?!
季然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