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去前面找车。宋迟迟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很明显……季然是个骗子。迟迟又在心里悄悄骂他。
当初相亲的时候说好了会骑着小电驴带她一起坐,结果这货竟然连小电驴也没有。
当然倒也不是宋迟迟“没苦硬吃”放着四个轮子的车不坐非要去坐两个轮子的。
那不是因为她晕车吗?
她晕车实在是太严重了。
晕汽车、晕公交、晕大巴。偶尔地铁上面人多了她还会晕地铁。
所以如果不考虑各种交通法规与驾驶技术的话,宋迟迟理想中的车型其实是三蹦子。
又能载人、又能装物。就算是买一大堆东西也不怕装不下。
……骗子。
季然看见他停的车了。他按下车钥匙,车灯也就随之而亮两下。
这个时候季然才算是真正有了他下班了的实感。
“我就不爱参加这种场合。一屋子的烟酒味,把我的衣服都给熏脏了。”季然叹息。而且吃东西也吃不爽,还不如他搁公司里面吃呢。
季然其实是有点活泼的。
他上班的时候板着张脸不爱说话,下班了有的时候就挺想找人抱怨几句。
聊聊公司里发生的事,当笑话讲讲又哪个新来的实习生浇死了他们老板的发财树——自此公司做大做强以后,这些“卧底”就层出不穷了。
还有他的那些傻——同事!
没话讲,真的没话讲。
奈何季然以前一个人住,也没机会开口说话。
现在倒是有机会了………唔,也不确定宋迟迟会不会接他的话茬。
无所谓,他只是单纯抱怨一句而已。
季然说着便打开车门坐上去了。宋迟迟也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趁着车子还没发动,她还能再与他聊两句。
迟迟道:“我记得你也抽烟的,对吧?”
他其实没在她的面前抽过。相亲的时候没有,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是有一次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宋迟迟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只是偶尔而已。”季然说。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人说他没有一点坏习惯当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他的公司还加班这么严重。
有时半夜十二点了他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看,这个时候就急需要一支烟用来缓解他的精神压力。然后抽完了继续当他的牛马。
就靠这点坏习惯活着了。
而他第一次抽烟喝酒的经历也很简单。
单纯只是他毕业实习的时候。他跟着自己的领导一起参加饭局,对面的大老板给他递了支烟而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不抽。”
季然自己回想了一下。
他没成瘾。除了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确实也很少主动抽过。
“哦。”宋迟迟就点了点头。
刚上车她就摇下车窗把头枕在窗边。开车了她不说话了。她刚才吃得很撑,她怕会吐。
季然:“…………”
季然也不说话了。
但他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副驾驶的女孩侧过身体,她把头靠在车窗边上,另一只手也把自己的头死死护着。整个肢体语言都写满了抗拒。
怎么了这是?
聊到他抽烟她就不说话。
是!他知道抽烟是坏习惯不好。但是……但是……
算了,也没什么但是了。
但是果然他就说结婚不好吧!谈恋爱麻烦得紧,要是他单身的时候,哪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季然又瞟了她一眼。
恰好此时宋迟迟也给自己换了个坐姿,把手移到了脑边来。
季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在她手指上亮闪闪的戒指。还是他给买的呢。
“这个你还戴着啊。”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宋迟迟意识到季然是在对她说话。她有些茫然,睁开眼循着季然的目光找寻了一下。
最后发现季然是在说她的戒指。
“嗯……”迟迟也闷闷应了一声。
她无意识地把手指放在那枚钻戒上。边抚摸着,边看着季然的眼睛说:“我们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要离婚。”
……对吧?
她再去看季然的手指……
季然:“……”
戒指没戴、季然就稍微有些心虚。他记得他好像是之前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哪了,还是什么时候……
嘶,想不起来了。
等他回去找找吧。
季然低低应了一声之后就继续盯着前方了。
宋迟迟晕车。
等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宋迟迟已经半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她走在季然前面,只想着快点回家。
因此她连拖鞋也没穿,两脚一蹬再用手脱了臭袜子就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去了。
——妈见打!
穿鞋!穿鞋!
季然跟在迟迟身后就眼皮一跳,看着她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地板上更是连眉毛都忍不住皱了两下。
宋迟迟身上还不是有一堆的坏习惯?
不穿鞋!袜子也满天飞。看这熟练度不是第一次了吧?
虽然季然在这之前也确实没怎么见过。
可能她在他下班回来之前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吧。
但是她在家里到处掉毛这一点是她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无论何时何地,季然总是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见到各种形迹可疑的秀发。
“……”
“……”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两人真有肌肤之亲,而他又比宋迟迟大了四岁。
因此季然对她真的有种诡异的包容。心态调整好了自然也谈不上生气什么的。
被她堂而皇之地占了主卧也没关系,他在次卧一样能呼呼大睡。臭袜子他就给她捡起来塞到她的鞋子里面,至于什么时候洗就是迟迟的事了。
还有头发,他看见一根就给她捡一根。
太疲惫的时候他就装没看到。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应该都能包容。
要不然他今天为什么问宋迟迟在和谁吃饭?总不可能她和一个男人吃饭他也去偷偷摸摸地买单。
不得不说那俩小姑娘还挺能吃。
两个人吃了五百多。
季然:“…………”
不贵。不贵。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别想了,先去找他的戒指吧。
季然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顺手拎了双拖鞋放在宋迟迟的沙发边上。
对她扔了一句。
“记得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