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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太子未疯所图大

    三月的淮安比二月暖和。

    朱慈烺觉得很正常,因为他知道1645年正是小冰河期回暖的那一年。

    如崇祯朝那般,日均温度零下二十度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这就是满清操控大明气候的证据!

    你满清一入关,小冰河期就刚好结束了,有这麽巧吗?

    朱慈烺不信。

    走过沼泽一般的联城,朱慈烺骑在马上,遥遥就能望见更远处新城的匾额。

    在那牌匾之下,就能看到七八名身穿红色号衣的士卒站在门口。

    望见那门匾,朱慈烺心中不止一次疑惑,因为宿迁南门叫迎薰门,淮安新城南门也叫迎薰门。

    门口湿风一吹,朱慈烺灵光一闪,难道是为了清军南下时让清军迷路?

    哦,那这就说得通了,还得是老祖宗的智慧啊。

    门口红号衣的士卒看到朱慈烺,纷纷起立拱手,以防被朱慈烺廷杖。

    朱慈烺笑着朝他们招招手,便放缓了马速,来到了方枝儿的马车旁:“方秘书,出来看我的新新城。”

    方枝儿本不想搭理朱慈烺,但望见李继周审视的目光,只好勉强掀起车帘。

    只是这一看,她反倒一时忘记放下车帘。

    曾经歪歪倒倒的泥巴茅草房尽数消失,变成了整齐的木头营房,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也换成了砂石路。

    淡紫的,雪白的,成群的,如火焰般的豌豆花海从视线的一头蔓延到另一头。

    她们包裹着营房,却又没有接触营房,因为有苋菜和菠菜组成的菜田包围着营房。

    再远一些,还能看到穿着短衣,挥舞着鹤嘴锄在挖掘灌溉渠的难民与士卒。

    这与她先前看到的,宛如荒野沼泽,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新城可不同。

    见方枝儿愣神的表情,朱慈烺很满意。

    他会给士卒发银子与口粮,但可不会白发,你拿了银子,就得替我干活。

    比如新城就有不少抛荒田与荒地,朱慈烺秉承着学习刘泽清以工代赈的思想,命令他们开垦田地。

    本来他是想种春小麦的,但收获时间太长,而且新城地力贫弱,最後还是改种了豌豆。

    最後新城可种植的土地中,差不多七成都种了豌豆,作为备荒粮食。

    “像芋头,需要浇水,所以靠近水源的田地,都种了芋头,差不多占十分之一吧。”朱慈烺继续介绍,“芋头高产,但含水量太高,而且不易保存,只能当做过冬粮。”

    说到这,他掰着手指:“新城内的可耕地,还有两成种了春大豆,这样四月收豌豆,五月收春大豆。

    然後士卒们自己还种了一些萝卜蔬菜啥的。

    豌豆可以吃,也可以喂鸡生蛋,春大豆可以磨成豆腐补充蛋白质。

    我顺道还买了不少高邮鸭,放到联城的马头池饲养,它们自己能吃虫子跟鱼虾。

    然後那些来不及开垦,种不了地的,就拿来养猪羊驴骡,正好拿种的豆子与萝卜菠菜去喂。”

    “殿下身为太子,没想却对农事如此精熟啊。”李继周立刻夸赞道。

    朱慈烺一听这个,马上就来了精神,他掏出一本书:“并非是我精熟,而是《永乐大典》早有记载!”

    方枝儿定睛一看,居然是徐光启的《农政全书》!

    “殿下这书是从哪儿弄来的?”

    “哦,我托阎尔梅与傅山,让他们去南京那边买的,我还买了造机械的《奇器图说》,买了挖矿冶炼的《坤舆格致(矿冶全书)》,买了建立工厂的《天工开物》……”朱慈烺抖搂着缰绳,“很快,就能合成一个《永乐大典》了!”

    方枝儿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後还是放弃了说话。

    算了,顺从你了。

    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旁,方枝儿便朝着田地中看去。

    不得不说,朱慈烺此举倒是做得不错,新城焕然一新。

    只是这有什麽意义呢?

    刘泽清迟早要走的,到那时,你还想独留淮安不成?

    坐在马车上,见这群士卒拿着锯子斧子劈砍开凿,方枝儿忍不住问道:“那些斧子凿子哪儿来的?”

    “我叫城里铁匠铺订购的,借给他们用,顺带叫漕军给我捎了一批赣铁,我基本只出了工时费……

    说起来,最近漕军似乎在到处买卖盐粮,郑和号都还没出发呢,他们怎麽做到的,你有什麽头绪吗?”

    “我对此一无所知。”方枝儿当即切割,“都是李伴伴在做事。”

    李继周立刻挺起胸膛:“托小爷的福,郑和号已然打开了南方通倭财阀的海关!”

    朱慈烺却是略微有些疑惑,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操持新城的事,没过多关注,但郑和号轰破海关应该没有这麽快吧?

    “如何打开的?”

    “用我大明海军的坚船大炮!”

    “郑和号没出动吗?”

    郑和号出动?李继周愣了愣,便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背後是郑和号在指挥与威慑,但这都是您的功劳啊,没有您哪有郑和号。”

    “哦……”朱慈烺明白了,就是说郑和号不出动,只是借着他的名头与自身的强大威慑敌军就是了。

    他还以为要吸引足够多的大明海上武官,才能打开大明海关,没想到光靠一艘郑和号主力舰,外加一群漕军就给他们解决了。

    东南财阀,不堪一击啊。

    “很好。”朱慈烺拍着李继周的肩膀,“有朝一日,期望你打开倭国之海关大门。”

    “倭国,与我大明可有内河相通?”

    不好!

    见事情有露馅之嫌疑,方枝儿立刻抢话:“殿下,那你这就相当於赈济难民与普通士卒了?”

    “那不是,这相当於我借无息贷给他们,来年秋收要还的,城内士卒好像管着叫恩情贷还什麽来着……”旁侧的李继周给方枝儿补充道。

    方枝儿顿时一个机灵:“殿下,这花了不少南京来的军饷吧?”

    “其实花的不多,我还找城内士绅筹集了一批初始的口粮与种子,也就工具花了点钱。”

    我嘞了个……你特麽还去招惹士绅了?!

    换做其他人,方枝儿估计还会思考如何筹集,但这可是朱慈烺!

    破案了,刚刚的刺杀是谁弄的,她明白了。

    她颤抖着声线:“殿下,是如何筹集的,难不成动用了武力?”

    “没有啊。”朱慈烺右手按着胸口,“我大明血脉历代仁善,那些士绅说调度困难,我就没麻烦他们。”

    这可出乎方枝儿意料了:“那您是如何……”

    “我发布律令,让士卒与百姓去米店申领自筹,一次不高过五合(0.5斗)粮。”朱慈烺挠着脑袋,“没多久,士绅就把粮食凑齐送给我了。”

    李继周继续补充:“那山阳知县好不晓事,百姓自领,他们居然敢无罪抓人,被太子亲自廷杖了。”

    明白了,就是抢劫五合粮或价值五合粮以下不判刑呗。

    难怪那群士绅愿意自掏口粮了。

    反正他们都在陆陆续续出清田宅家产,准备换成现银去南边。

    粮食这玩意儿在淮安贵,在南京却便宜,而且还压舱,不如送给朱慈烺做个顺水人情得了。

    这屍潮都南下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太子真是做得好大事啊。

    马车缓缓行进至公明堂,方枝儿下了马车,去了别处由医生检查是否受内伤。

    朱慈烺则握紧那支箭,到了公明堂的一间暗室。

    点了蜡烛,借着橘光,朱慈烺折断羽箭,露出了箭杆中空的纸条。

    “吾知太子未疯,实乃所图者大,太子庇李鸭八家小,余者自有人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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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天启年间淮安府志城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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