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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祸南来桃源破

    骑在大黑马背上,朱慈烺一身黑底白龙衮龙服,一脸肃穆向前。

    在他身後,则是足足三十位武举生,会骑马的就骑马,如孙维统这位武举案首。

    不会骑马的,朱慈烺也分配了骡子或驴子,人人胸口都系着红丝绸。

    他要带武举生迎远门唱名,叫大明百姓看看,什麽才叫好男儿。

    对於这武武举,朱慈烺的构想非常简单。

    武官,是一种思维,无法道明。

    朱慈烺最认可的武官典范,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大明烈皇抚军太子了。

    这个人是一等一的武官人。

    那麽只要构想出一个,烈皇太子参加就必能拿第一的测试不就好了吗?

    这四轮测试,如果是朱慈烺自己上的话,他可以保证,那个孙维统绝对拿不到案首。

    这群武官种子里,并不会搞什麽文臣武将的区分,出将入相才是汉人的标配。

    顶多只能算是各有偏重罢了。

    所以这群武官种子录取後,不会像文武举举出的官吏一样立刻投入政务。

    反而,他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学识字读真史,第二学算数看账本。

    四书五经,胡言乱语,顶多当内参资料看。

    这群武官种子,会进行全军事化管理,上五休一的那种。

    等差不多两年半,他们真正成长起来,就可以去干大明皇帝最重要的事了。

    那就是查账。

    只要一查账,文官集团就会自己冒出来。

    只要清除了文官集团,大明就会自然而然地好起来。

    比如未来朱慈烺想要对山阳县进行卫所化,本地豪绅与文官肯定都是要阻拦的。

    而一旦朱慈烺反击,控制着当地与县衙的文官必定会主动挑起乱子。

    有了这些武官後,就可以直接接管县衙,把整个山阳县架空,再来测绘量田。

    所以微积分,得学啊。

    不学,怎麽测量土地呢?

    他的四弟朱慈炖现在年纪太小,等他发明微积分,都不知道什麽时候了。

    只能由他朱慈烺,将微积分中最重要的勾股定理与计算多边形面积发明出来了。

    苦了炖儿啊。

    “殿下!”远远的,他就听到有人在喊。

    抬头一看,却是王台辅骑着马,方枝儿骑着走骡前来迎接。

    朱慈烺一问,也知道其整理好了入府举生们的文卷,他坐在马上就翻阅起来。

    果然,王台辅深刻地理解了他的要求,这些文卷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不错,就按照这个来吧。”

    “是!”王台辅颇为激动,来到淮安半个月了,总算是能动一动了。

    跟随在王台辅身侧,方枝儿同样按捺不住激动。

    这神秘的两场武举总算结束了,先不提那不识字的武举生,在府内的五十五名文武举生可是能写会算的。

    能写会算,就能盘查盐场,能够盘查盐场,就能批验出盐。

    再配合缪鼎言等人的盐枭人脉——银钱,指日可待!

    解决完这个问题,方枝儿的财富大厦就只剩两朵乌云了。

    一朵是朱慈烺,另一朵也是朱慈烺。

    只要朱慈烺不乱来,刘泽清不会那麽快动作,她就有机会转移资产。

    方枝儿朝着远方抬起了头。

    夕阳西下,淮安府城的城门近在眼前。

    以京杭大运河为西护城河,淮安府城从北到南由新城、联城、旧城三个部分组成。

    像刘泽清的东平伯府,就是大河卫指挥使司署改成的,所以大多军头士兵也都驻紮在新城。

    这同样是淮安本地士绅以及淮安府城的文官们与刘泽清达成的默契。

    你们别来旧城霍霍我们,我们每年还能向你上供一笔收入。

    你的大兵要是跑到旧城来伤及他们的利益,小心他们干脆逃亡摆烂。

    以你刘泽清的手段,恐怕连秩序都维持不住,遑论收税了。

    所以刘泽清能控制的收入,其实大部分来自往来的船只关卡抽分收税以及盐赋的收入。

    如今桃源以北都已沦陷,京杭大运河早就停运,自然是收不上来钱了。

    随着屍祸横行,大量士绅选择南下,甚至就连田地都干脆不要了。

    在活屍的威胁下,原先聚集於安东县的盐商们,同样渡河南下。

    与此同时,两淮大量的农村人力也在向着城市与堡垒靠拢,以逃脱可怕的活屍屍群。

    要不是他们为刘泽清提供了足够的现金流与廉价劳动力,恐怕刘泽清早就裹挟朱慈烺南下了。

    活屍,是吊在所有人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

    这边想着,却见迎远门的门口挤了好几条人流,彻底堵住了大门。

    这不免让朱慈烺一愣,扭头便对着梅金英道:“你去问问,这是什麽情况?”

    梅金英应了一声就冲了过去,片刻後就是面色沉重地返回:“殿下,这些是桃源县的难民。”

    “难民?”方枝儿下意识复述了一遍。

    不理会方枝儿,梅金英仍旧对着朱慈烺道:“桃源县,破了。”

    …………

    “什麽叫你们五个全部落榜了?!”

    在东平伯府的春晖堂中,五名打扮各异的书生,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声。

    “你们倒是说啊!”刘泽清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

    其中的茶汤裹着碎片,在东平伯府的御窑金砖上乱飞,升腾起一片水雾。

    在朱红大柱撑起的九架梁下,五名书生纷纷侧身躲避或提起袍子。

    这才有一名书生惭然摇头道:“不知啊,尤兄进士之才都被落榜了,何况我等。”

    刘泽清微眯的目光落在尤建迭身上。

    尤建迭心中暗骂那说话的人,赤着脸解释:“我的确是按真史写的,王台辅与阎尔梅二人嫉妒贤能,这才把我罢落了。”

    “那你们俩呢?”刘泽清看向另外两人。

    “我等都是正常写的,也落榜了……”

    大拇指与中指分别按住两边太阳穴,刘泽清禁闭双眼,只希望眼前是幻觉。

    五个人,不是县试府试案首,就是举子乃至罢黜的进士,一个不剩全部落榜。

    刘泽清甚至猜到朱慈烺会发癫,所以多准备了几个,没想到全部刷下来了。

    等等……这五个人里,按正经写的落榜了,按真史写的也落榜了。

    意思是,他录取了中间的!

    就算给刘泽清四十个脑袋,他也想不出还能有这招。

    这太子到底是咋回事,哪怕你贪财好色一点呢?

    他看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啊!

    南京那边陆陆续续前後送来了快十万两银子,就放在那总统府的地窖里。

    偏偏这总统府由朱慈烺手下四大把总轮流值守,刘泽清想伪装文官集团暗抢都没机会。

    所以他才要派个自己人混到总统府去,不说後续计划,起码知道谁负责哪一班吧。

    结果又失败了。

    想到朱慈烺叫他明日去总统府,要给他上真史课,刘泽清便觉头疼。

    只能继续想新辙了。

    尤建迭看刘泽清情绪稳定下来,忽然上前建议道:“伯爷,我早说了,对付疯子不能像正常人那般来。”

    “你又待如何?”

    吃透了真史的尤建迭微笑道:“太子不是认为有文官集团吗?那麽好了,咱们就造一个文官集团,让他自绝於淮安!”

    “你的意思是?”

    “太子不是喜欢替人要饷吗?好啊,他要饷,咱们也要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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