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是京杭大运河上的枢纽城市,在汉代亦属徐州郡县。
自宋代杜充决堤以来,黄河长期夺淮入海,导致了洪泽湖的形成。
简单理解就是,原先黄河是在山东以北入海,夺淮後跑到山东以南,跟淮河一起入海了。
淮安位於黄河、淮河、京杭大运河三条河流的交汇处,因此古来就有“南北噤喉,江浙冲要”之说。
淮安以山阳县作为附郭县,有旧城周一十一里,新城周七里,新旧城之间还有一里多长的联城。
这也是为什麽朱慈烺会称赞淮安是徐州第一雄关,相比於五里之郭的宿迁,淮安真是雄城。
随着漕船的靠岸,宿迁的难民流着激动的泪水,高呼着太祖之名便下了船。
见到朱慈烺下船,他们更在来往商贾民众好奇的目光中,对着朱慈烺连连叩首磕头。
对於这群宿迁卫民众,缪鼎言主张留,王台辅主张由其去。
朱慈烺最终采取了王台辅的建议:想留在淮安的就留下,害怕活屍或有亲友要投靠的,可自行离去。
得知朱慈烺愿意任由他们离去,不少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多谢殿下,多谢总舵主。”
“虽然在此一别,但咱们都是洪门中人。”
“对,但凡您有用得着的地方,吩咐一声,我们水里来火里去。”
“若无大明在,我愿不出生!”
朝着他们挥挥手,朱慈烺带着一帮人马,潇洒地骑马离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最终只有300户人愿意留在淮安,剩余的大多都跑去扬州乃至南京等安稳地带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能苛责每个人都有朱慈烺这样的神人意志。
朱慈烺并不觉得气馁,他能带出这4000人一次,就能带出第二次第三次,who cars?
再说了,到了淮安,与外界有沟通了,选择面就大多了。
以前可能招揽不到,自己如今有了太子的身份还怕招揽不到吗?
他已吩咐手下四大文盲,发动人脉去征募新人。
杨靖邦当了十年营兵,打仗没学会,军民关系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说是能介绍来好几个附近的河盗绝活哥。
如张人将,门生故吏遍布深山老林,而且都是有经验的技术兵种。
再如缪鼎言,亲朋好友五湖四海,全是要钱不要命的狠角色,满饷性价比极高。
晁霸这响马更不要说了,桃李满天下了可以说是。
在淮泗这一带,他晁霸的旧部老弟兄义气山东那是,一个带一个拉出几百人不成问题。
武力上聚集了这些豪杰共襄盛举,政治上更是有王台辅引荐。
他已经向之前在国子监中组建的文社好友发信,将其引荐到太子门下。
他拍着胸脯保证,都是与复社东林不对付的武文官。
其中一人正从泰州赶来,过不了几日便能抵达,据说对太子绝假还真的自在童心非常喜欢。
当然,朱慈烺肯定是不能全收的,他要像当初面试王台辅与四大文盲一样一个个面试。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质当武官的!
本来太子入城,刘泽清是准备大摆一桌宴席,将漕运总督田仰、山东巡抚王燮都请来大吃大喝一番的。
他看朱慈烺旁边的王台辅虎视眈眈的模样,还是决定先安置了太子,明日再行酒宴。
本来刘泽清是准备把朱慈烺安排在他府上的,但朱慈烺坚决要和三小营在一起。
刘泽清拗不过朱慈烺,只能从城内选出一座别业,将那别业主人赶出去,正好附近闲置的民房能安置朱慈烺手下这300户。
“这间别业前两天刚打扫过。”刘泽清咧嘴笑着,“委屈太子爷先住这了。”
“我看也没什麽不好,咱们武官不爱宫室楼台,爱的是勒石燕然、全球布武。”
“哈哈哈正是。”刘泽清跟着附和道,乍一看倒如豪迈书生一般。
就是其双眼眯起时总是阴鸷如蛇,叫方枝儿不寒而栗。
这刘泽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两人最後说了几句场面话,刘泽清留下二十名精壮亲兵,在门口守卫,便回了自家的宫室。
见刘泽清离去,方枝儿实在忍耐不住低声道:“爷,我总感觉这刘总兵不太对。”
“放心,关羽张飞会害刘备吗?”
未必!
方枝儿是真的觉得未必,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刚要再劝,可朱慈烺却早就捂着耳朵跑了。
她追了上去,想要再劝,却发现朱慈烺在桌前写着什麽。
她害怕是真史,犹豫一会儿不敢上前,还是叹息一声走了。
但其实朱慈烺写的并不是真史,而是接下来可用的国策。
朱慈烺目前初步想到的,就已经有【册封李自成为代国公】、【建立永乐大学】【恢复大明宝钞】【清杀蓝玉残党】等等国策。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毕竟要等获得“督军太子”这个淮安最高统治者头衔才能执行国策。
但朱慈烺决定先想好,再执行。
毕竟上表朱由崧要一个督军太子的位置,在朱慈烺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作为天子守国门去了,你皇位都是我贷给你的,给我一个太子身份和节制四镇兵马的督军权力怎麽了?
他甚至考虑到两个天子会贬值,所以主动让了一步,只要太子。
否则到时候扬州一个明,南京一个明,谁不正统谁尴尬。
反正朱慈烺不尴尬。
而且这更是一种试探,为的就是确认这弘光帝到底是宁王还是建文。
如果是宁王那还好说,只要不爆心学叛军,哥俩完全可以配合着唱双簧。
如果是建文帝,朱慈烺也不介意对堂伯来一次逆靖难。
这边书写了一会儿,正准备把王台辅叫来商议,他却是听到了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谁?”
“爷,您之前下了招贤令,阎尔梅引荐了一位,可以充当随军大夫的……”
大夫?
朱慈烺神色凝重起来,难道是训练有素的大夫?
阎尔梅介绍来的……哦,原来如此,朱慈烺瞬间明白了。
不愧是文官集团,站在敌人的角度,朱慈烺都不得不赞叹他们的效率。
上午才和侯方域说叫人来谈判,这晚上就有人来了。
他换上黑龙服,除了二进门的院子,果见竹林旁阎尔梅身侧站了一个陌生人。
阎尔梅这圆脸身旁站着的,却是一个脸庞瘦削、竹竿似的人物。
他穿着道袍背着药囊,居然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姿态。
“未曾向您介绍,这是我之好友傅山,此时恰好也在淮安,便想与您引荐一番。”
不知道为什麽,阎尔梅说出这句话时显得有些局促。
“哈哈哈,那真是太凑巧了。”朱慈烺心照不宣地看着傅山,“傅先生不如到屋内聊?”
傅山回首看了眼阎尔梅,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跟着朱慈烺走入了屋内。
阎尔梅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傅山的背影与朱慈烺一起消失在门後。
青主,就靠你了。
太子的疯病,可一定要能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