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鸾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两百块鸿蒙源石。”
苏宇吐出这个数字。
“而且，是后勤部的贷款。”
“分三年还清，本息合计，三百六十块。”
“你一个微尘境的斥候。”
“拿什么还？”
没钱，没实力。
这就是鸿蒙大世界底层的残酷。
没有资源，连借钱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根本还不清。
叶青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两百块源石。
对她来说，是一个足以压垮真灵的天文数字。
但。
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属下知道。”
叶青鸾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但属下，不想一直是个微尘境。”
“不想一直呆在底层，当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数字。”
她看着苏宇。
“只要能变强。”
“只要能活下去。”
“这笔债，属下就是拿命去填，也一定能还上！”
决绝。
没有退路。
苏宇看着她。
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认同。
在鸿蒙大世界，有野心，不怕死，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些跑腿的人。
叶青鸾还算机灵。
带上她，不仅能帮自己处理一些杂事，还能更好地掩护自己“塑真中期”的人设。
毕竟，一个带着下属去上课的都统，看起来更加真实、鲜活。
“好。”
苏宇没有再废话。
他手腕微翻。
拿出传讯玉符，直接联系了右营副统领，陈渊。
神念接通。
“副统领。”
“我麾下有一名小旗官，也想参加玄黄炼心课。”
“能否多加一个名额？”
玉符那头，沉默了半息。
随后，传来了陈渊那冷酷却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可以。”
“只要她敢签那份契约。”
“天锋军，从不拒绝有野心的人。”
放高利贷的，当然不会拒绝多一个猎物。
“多谢副统领。”
苏宇掐断了传讯。
他看向叶青鸾。
“名额要到了。”
“明天一早，跟我去中军报到。”
叶青鸾愣住了。
她本以为，自己还要费尽口舌去哀求，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苏宇竟然这么痛快。
“多谢都统！”
叶青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属下，万死不辞！”
苏宇摆了摆手。
“去准备吧。”
叶青鸾起身，退出了营帐。
第二天。
天锋军，中军大营。
衍道阁。
这里是一片由巨大的青色玄武岩铺就的广场。
广场四周，矗立着三十六根粗大的阵法石柱。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维法则波动。
肃杀。
庄严。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清一色的天锋军军官。
最低的，也是微尘境巅峰。
大多数，都是塑真境初期和中期的都统、副都统。
苏宇一袭素袍，带着穿着制式轻甲的叶青鸾，平缓地走入广场。
他将自身的气息，完美地锁死在塑真中期。
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叶青鸾跟在苏宇身后，感受着周围那些强悍的气息，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
“稳住。”
苏宇没有回头，只是平缓地传音。
“别露怯。”
叶青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脊背。
广场前方。
几名负责登记的执事，正在快速地核验着众人的身份玉牌。
“新手考核，分班。”
一名执事高声宣布，声音盖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所有人，依次上前。”
“向测灵碑注入本源。”
“根据你们的根基和战力，分配甲、乙、丙三个班。”
流程很简单。
也很粗暴。
苏宇带着叶青鸾，排在队伍的中后方。
他看着前方那块巨大的黑色测灵碑。
眼底，幽暗的冷火微微一闪。
“测灵碑。”
“只要控制好输出的物理质量，伪装成普通的塑真中期，并不难。”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冰冷、刺骨，犹如万载玄冰般的威压。
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广场上空。
归墟境！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压抑不住地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与颤抖的低语。
“卧槽……好恐怖的气息！我感觉自己的本源全被冻住了！”
“微尘境转换本源，塑真境淬骨褪凡，其后才是辟海境……而这威压，是归墟境大佬！”
“嘶——这种传说中的大佬怎么会亲自来带我们？咱们在场绝大多数还在塑真境苦熬，中间还隔着一整个辟海境，在归墟境大能面前连个屁都不算，简直是降维打击，只能仰望啊……”
对于还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军官们来说，归墟境是穷极一生都难以触碰的恐怖天花板。仅仅是一缕自然外溢的威压，就压得众人气血翻涌，双腿发软。
所有人同时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高台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凭空浮现。
暗金色的将军战甲。
齐腰的黑发。
绝美却冷漠到了极点的面容。
天锋军将军。
秦冷月。
她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数百名军官。
狭长的凤眸中，透着一种看穿一切虚妄的锐利。
压迫感。
极强的压迫感。
哪怕是那些塑真境巅峰的都统，在她的目光扫视下，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苏宇站在人群中。
看着高台上的秦冷月。
神色平静如水。
内心，毫无波动。
毕竟，在苍冥水府的时候，他不仅甩掉了这个女人的追踪，还顺手牵羊摸走了她的储物袋。
现在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站在上面摆谱。
苏宇只觉得，也就那样。
“安静。”
秦冷月平缓地开口。
声音犹如金石交击，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是你们这期玄黄炼心课的实战教官。”
“秦冷月。”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
直奔主题。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是各个防区的精英。”
“掌握着灵级、甚至玄级的道法。”
“自以为高人一等。”
秦冷月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但，我要告诉你们。”
“道法，固然重要。”
“它是你们沟通鸿蒙天道、借用高维法则的桥梁。”
“可是。”
她的话音，猛地一沉。
“修炼道法，需要时间。”
“施展道法，需要消耗本源。”
“道法，没办法无限施展！”
“当你们的本源耗尽，当你们处于法则被压制的绝地。”
“你们，靠什么活命？”
广场上，鸦雀无声。
秦冷月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暗金色的战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靠这个。”
“拳脚。”
“肉身。”
“基本功！”
“道法，只是你们的底蕴。”
“而拳脚，才是你们的基本功！”
“基本功，决定了你们的下限！”
“决定了在绝境中，你们能撑多久！”
掷地有声。
振聋发聩。
苏宇在人群中，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