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清下意识侧头看去，正好撞见沈丞锋走到河边，正抬手解开衣扣，随手将外套、裤子一件件丢在岸边的石头上。
看着那堆明晃晃的衣服，孟安清眼睛瞬间亮了，把眼前的周靖原直接抛到了脑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目标出现，该动手了！
眼瞅着沈丞锋一步步趟进河水深处，背对着岸边放开了游，孟安清腰一弓、脚一踮，跟只偷摸觅食的耗子似的，撅着屁股就要往石头那边蹿。
刚挪出去半步，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揪住，力道不重，却直接把她拽得定在原地。
“哎！你要去哪？”周靖原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疑惑。
孟安清身子猛地一僵，心里暗叫完蛋！
光顾着盯目标、看衣服，把旁边还杵着个大活人周靖原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
她眼神慌得左右乱瞟，支支吾吾找补：“我、我那个……出去一趟，有点私事！”
说完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小声叮嘱：“你老实待着，一会儿嘴巴闭紧点，千万别出声啊！”
就她这眼神躲闪、鬼鬼祟祟的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要搞小动作。
周靖原眸光瞬间沉了沉，余光扫了眼河里正在戏水的沈丞锋。
他虽不爱扎堆唠嗑，可村里传得满天飞的八卦早听了一耳朵——谁不知道孟家俩姐妹心思都挂在沈丞锋身上，这些桃色闲话，是村口大婶最热衷唠的边角料。
念头一转，他再看向孟安清蹑手蹑脚的背影，唇线抿了抿，不动声色抬脚，悄咪咪跟了上去。
这边孟安清压根没察觉身后有人尾随，盯着河里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借着夜色掩护，猫着腰快步摸到岸边大石头旁。
月光亮堂堂照着，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轮廓清清楚楚摆在石面上，刺得她眼睛都直了。
这是她头一回干偷衣服的猥琐勾当，手心紧张得冒冷汗，狠狠深吸好几口气，小碎步磨磨蹭蹭往前凑，指尖都快碰到布料边角了。
下一秒，后颈突然覆上一只微凉的手，死死按住她，不让她再动半分。
周靖原蹲在她身后，心里疯狂犯嘀咕：离谱，太离谱了！
这莽里莽撞、敢偷偷摸人衣服的样子，跟平日里能干翻一棵树、大大咧咧扛柴下山的孟安清完全是两个人，割裂感都快糊满脸了，压根不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矮矮小小的，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孟安清清清楚楚撞进周靖原写满震惊、诧异还带着点看不懂的眼神里，当场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三秒。
偏偏这时，河水那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孟安清吓得魂都快飞了，身体条件反射猛地一缩，整个人顺着石头缝就往下蜷，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地里藏严实。
慌完还没忘伸手反手一把薅住周靖原的胳膊，用力一扯，把他也拽得跟着一起矮身趴下躲隐蔽处，动作一气呵成，都临时一脚了，可不能给她出什么岔子！
河里的沈丞锋刚好闲来无意回头扫了眼岸边，夜色静谧、草木无风，石头旁空空荡荡，半点异样都没瞅见。
他今儿闷在屋里忙一下午文书，浑身筋骨都透着乏，好久没畅快游过泳了，心里松快不少。
下一瞬身子蓄力，“啪”地扎进水里，利落划开水面。
月色碎在河上，溅起来的水花粒粒像揉碎的水银，浮浮沉沉泛着白光，好看得晃眼。
孟安清侧着半边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河面动向，神经绷得紧紧的，全程顾头不顾尾，压根没发觉自己和身旁的周靖原挤得鼻尖都快挨上了。
周靖原却是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也太近了。
隔着薄薄粗布衣裳，她身上暖融融的体温丝丝缕缕透过来，贴得他胳膊发烫，清清楚楚映在皮肤上。
奇怪的是，预想里的排斥、别扭半点都没有，心口反倒莫名停顿了一下，安静得很。
确认沈丞锋埋头玩水、压根没留意岸边，孟安清长长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脯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都知道怎么解释！”
刚确认沈丞锋埋头水里扑腾，半点没往岸边瞧，孟安清手疾眼快，一把薅起石头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攥成团往怀里一揣，腰一弓，脚底抹油似的扭头就往后蹿。
周靖原人都看懵了，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想法乱飞：
好家伙！她还真敢拿？
嘴上嫌弃鄙夷都堆满了，腹诽孟安清胆子也太肥，干的都是什么偷鸡摸狗的荒唐事。
结果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想都没想就跟着猫腰追上去，压低嗓子急得小声喊：“喂！你干嘛呢？疯了啊！”
喊完还下意识做贼心虚地飞快扭头往后瞟，眼神溜溜转，耳根都绷紧了，生怕河里的沈丞听见动静回头瞅，又怕暗处藏着路过的村民撞破现场，那小动作局促又滑稽，嘴上骂着不齿，人却跟着她一块儿犯怂。
孟安清怀里揣着一团衣裳，跑得跟兔子似的，脚后跟都快蹬到屁股上了，心里就惦记着那口酱炖大猪肘子，压根不管身后乱成什么样。
周靖原又气又慌，脚步踮得飞快。
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水声一停，沈丞凛起身回头。
两人刚扎进芦苇丛深处，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大水响！
是沈丞锋游完一圈换气，直愣愣浮出水面了！
孟安清浑身一僵，当场刹车立定，心脏“咚咚咚”狂跳得快蹦出来，立马把怀里的衣服往芦苇根子底下死命塞，反手一把薅住周靖原的胳膊，五指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他袖子里了，用气音牙缝挤话：“憋住！憋住！”
可千万不能被发现啊。
月光洒在河面上，沈丞锋抹了把脸上的水，随意往岸边扫了两眼。
夜色朦朦胧胧，芦苇晃得沙沙响，暗处藏得严实，他半点没看出端倪，只纳闷嘀咕了句：“奇怪，刚上岸放的衣裳怎么看着有点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