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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赵山河,你急了!

    “赵山河!怎么他妈会是你?!”

    这声喊劈在空荡荡的废料站里。

    赵山河没有回答。

    他就这样踩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一步步走到刀疤刘面前。

    鞋底碾过弹壳,发出细碎刺耳的金属声。

    刀疤刘死死贴着身后的铁柱子,喉咙里全是血沫子,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想过来的人会是老疤。

    也想过王彪的人回来补刀。

    甚至想过是陈建国派来的野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竟然是赵山河。

    赵山河停在他三步外。

    月光落在他肩头,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他单手提着,枪口低垂,枪管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尽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刀疤刘一眼。

    没有寒暄。

    没有嘲讽。

    也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老疤在哪?”

    刀疤刘当场愣住,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空气死寂了足足七八秒后,他忽然扯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皮,发出一阵风箱漏气般的诡异怪笑。

    他笑得连断裂的肋骨都跟着一抽一抽,浑浊的黑血顺着下巴不住地往下砸。

    “老疤?咳……哈哈哈哈……”

    刀疤刘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你他妈……也是过来找老疤的?”

    赵山河的眼皮微微撩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发难,只是单手拎着那把五六式步枪,将隐隐发烫的枪托随意地抵在冻硬的泥地上。

    “找他有点事。”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刀疤刘露出诡异的笑容。

    “王彪找他。”

    “麻猴找他。”

    “陈建国也找他。”

    刀疤刘咧开满嘴带血的牙,声音嘶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破刀片在死命刮着铁皮:“现在连你赵山河,都他妈像条疯狗一样来找他!”

    “怎么着?那老王八蛋到底是偷了天王老子的玉玺,还是他妈的能下金蛋啊?”

    “怎么道上的、条子那边的,黑的白的现在全都要找他,就连你这个王八蛋也眼巴巴地赶过来凑这口热闹?”

    面对这番辱骂,赵山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刀疤刘,语气平淡:“这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老疤在哪里就好。”

    “呸!”

    刀疤刘猛地往前一探脖子,一口夹着血沫子的浓痰狠狠啐在赵山河的皮靴边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恶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破口大骂:“老子凭什么告诉你啊!儿子向老子要东西什么都不说,老子就要给?赵山河你当你他妈是谁啊!”

    面对这番指着鼻子的叫骂,赵山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夜风吹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呜呜的闷响。

    半晌,赵山河才微微动了动嘴唇,语气平淡地甩出几个字:“你身上伤很重,如果不缝合,很快就要死了!”

    这句毫无波澜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瞬间让刀疤刘更加癫狂,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扭曲到了极点。

    “关你什么事情,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赵山河你这个狗娘养的,你他妈回答我的问题!”

    赵山河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

    他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目光极为专业地扫过刀疤刘身上全部的伤口。

    “左边肩膀是五六式打出来的贯穿伤,进口小出口大,锁骨已经被翻滚的弹头彻底搅碎了。”

    “右边肋骨起码断了三根,断茬子正朝里扎着。应该已经擦破了肺叶,所以你现在连喘气都会往外呕血沫子。”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那个正不断往外滋着黑血的骇人血窟窿上。

    “但最要命的,是你大腿上这一枪。”

    赵山河用下巴点了一下刀疤刘的残腿:“子弹虽然没打断大动脉,但绝对挑断了最粗的那根静脉管子。你现在四肢应该已经开始发麻发冷,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了。按照你现在这个淌血法,估计最多还有十来分钟,你就得变成一具干瘪的死尸。”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个印着俄文的灰绿色小帆布包。

    “这是苏联老毛子前线用的急救包。”

    赵山河用那双宽大粗糙的手指单手挑开搭扣,随意地敞开袋口露出里面的物件:“里面有一把撒下去就能把烂肉强行烧结实的止血药面子,一管能硬吊着心脏不罢工的急救水,还有一包带着弯钩粗针的羊肠缝合线。”

    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刀疤刘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如果现在就把药面子捂上去,拿针把肉硬缝死,再给你把这管子水打进去,也许你这条小命还能保得住。”

    赵山河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死死盯进刀疤刘的瞳孔深处,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这活儿干得越快,你活下来的可能就越大。”

    他顿了顿,将手里那把五六式步枪的枪托轻轻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现在,你告诉我,老疤在哪。”

    刀疤刘死死盯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足足盯了五六秒。

    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赵山河啊赵山河,你装得再像,老子也能闻出你身上那股急躁的味儿!”

    刀疤刘笑得连眼泪和污血都糊在了一起,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满是泥垢的手,指着周围满地被子弹撕碎的尸体。

    “你急了!你要是不急,根本干不出单枪匹马把王彪手下全给突突了的疯事!”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捏住别人死穴的狂热,“你现在比这废料站里的任何一个死鬼,都更需要那个老王八蛋的下落,对不对!”

    赵山河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刀疤刘脚下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泊。

    黑稠的血液顺着冻土的裂缝,正一点点淌向赵山河的皮靴边缘,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你确定还要浪费时间废话?”

    赵山河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一丝被挑衅的恼怒都找不出来。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平齐地盯进刀疤刘那只充血的独眼里。

    “我说的十分钟,是你把血彻底淌干的时间。早点缝合,也许还能保住你这条小命。”

    赵山河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毫无顾忌地戳了戳刀疤刘大腿伤口边缘那块已经开始发白发乌的皮肉。

    “但时间拖得越久,你大腿里的神经就坏死得越透。”

    “到时候就算阎王爷不收你,这腿保住了也是块挂在身上的烂肉。你下半辈子连屙屎撒尿都站不起来,只能像条没有知觉的肉蛆,靠着两只手在烂泥地里往外爬。”

    废料站里只剩下血水滴落的微弱声响。

    刀疤刘死死盯着赵山河手里那个急救包,又缓缓抬起眼皮,直勾勾地迎上赵山河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足足看了三四秒。

    突然,刀疤刘脸上的肌肉怪异地抽搐了两下。

    他的独眼里并没有浮现出被死亡和残废支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看穿对方底牌的狂妄与痛快。

    “哈哈哈哈……”

    刀疤刘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把生锈的铁柱子磕得连连作响。

    他笑得连眼泪和血沫子一起往外喷,像看小丑一样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赵山河。

    “果然……咳……赵山河,你他妈的急了!”

    他一边大口喘着带着血腥气的粗气,一边用那只沾满泥血的手死命拍打着自己突突冒血的大腿,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老子猜得一点都没错!”

    刀疤刘浑浊的眼底爆出一团变态的狂热。

    他根本不在乎残腿上加速喷涌的黑血,颤抖着抬起那只满是污泥的手,直戳戳地指着赵山河的脸歇斯底里地嘶吼:“你这个王八蛋,现在比谁都需要那个老王八蛋的下落!你这个不可一世的活阎王,总算他妈的被老子抓到痛脚了!”

    极度的兴奋让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倒抽着凉气,像一条终于咬住猎物死穴的疯狗。

    “你想知道是吧?你做梦去吧!”

    刀疤刘死死咬着那口被鲜血染红的碎牙,脸上的皮肉因为极致的快意而彻底扭曲变形:“老子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烂肉怎么了?肉蛆又怎么了!今天要是换了别人来问,老子为了这条命也许真就认怂松口了!”

    “但唯独你赵山河这个畜生东西不行!老子今天就算身上的血淌得一滴不剩,就算死在这片烂泥地里被野狗活活啃干净,我也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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