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闹钟一响,温莞尔就起床了。
洗漱,换衣服,化妆。
她精神饱满血气充足,迎接新的一天到来。
越是在情绪低落的时候,越要好好的打扮自己。
而且,今天上午她要去找谢总汇报万问的具体工作,确定万问上市首发时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温莞尔听见了楼下的交谈声。
有客人来了?
一大早的,谁来陆家了。
温莞尔站在扶手旁边,往下看去。
只见客厅沙发上,夏欢欣端庄的坐在那里,一袭得体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正倒了一杯茶递给许珍惠。
许珍惠接过,面色里透着几分慈祥。
慈祥。
成为她的儿媳妇这么久以来,温莞尔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泽廷,”温莞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你们陆家,是要上演二女共侍一夫的画面吗?”
夏欢欣,怎么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坐在陆家客厅里。
陆泽廷站在温莞尔的旁边,看见了客厅的一幕。
他抿唇。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没有叫夏欢欣来陆家。
“这样骑到我头上,未免也太过分了,”温莞尔说,“我倒是可以搬走,把地儿腾出来,让给夏欢欣。”
说着,她开始下楼。
在下楼梯的时候,她的脚步声故意放重了些。
陆泽廷跟在她的身后。
“阿廷。”
看见陆泽廷,夏欢欣立刻浮现欣喜的表情,起身走到楼梯口来迎接他。
“睡得好吗?”夏欢欣问,“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等陆泽廷一下楼,她立刻挽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亲昵的并肩站在一起。
温莞尔反而成为了那个被排除在外的多余的人。
许珍惠看着陆泽廷和夏欢欣,笑容更欣慰了。
她故意瞥了温莞尔一眼。
温莞尔并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很是平静。
“这是来客人了,还是新来了主人,”温莞尔问道,“爸妈,你们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我好做准备。”
看在他们是长辈,她又还没有正式离婚的份上,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喊着爸妈。
许珍惠回答:“你早就认识欢欣了,哪里还需要我来介绍。”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莞尔说,“我想表达的是,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温莞尔再窝囊,再没用,再没地方去,也不会和夏欢欣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许珍惠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头,慢慢悠悠的喝着夏欢欣端给她的茶。
这茶,她喝了。
意思很明显了。
陆承说道:“只是叫夏欢欣来家里坐坐,你不用想太多。”
“叫自己儿子外面的女人回家,爸,你觉得这像话吗?”
成何体统!
分明就是在打温莞尔的脸。
如果温莞尔这一次容忍了,默许了,那么,接下来夏欢欣出现在陆家的次数一定会越来越频繁。
甚至,夏欢欣真的就搬进陆家别墅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许珍惠“啪”的一声将茶杯一放,“都解释了,你还想怎样?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哦。
解释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就可以不顾她的感受了?
温莞尔反问道:“那我现在跟你们支会一声,我今天晚上带一个男人回家,这就可以了是吗?”
“你简直无理取闹,不讲道理,”许珍惠说,“这是陆家,姓陆,不是姓温!”
“是啊,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也就纪家可以依靠了。但纪家显然不想插手我的婚姻,所以我根本没有靠山,任由你们这样欺负践踏我。”
许珍惠紧紧皱着眉头。
她当然清楚,把夏欢欣叫到家里意味着什么。
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省得温莞尔还心存幻想,继续赖在陆家少奶奶的位置上。
“你真的想多了,”这时,夏欢欣轻柔出声,“伯父伯母只是邀请我来家里一趟,并没有别的心思。如果……温莞尔,你很介意的话,那我马上就走。”
说是说马上走,但夏欢欣的手始终挽着陆泽廷,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她打着圆场,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没有料到,我的出现会让你这么大的反应,抱歉。”
许珍惠说道:“温莞尔,你瞧瞧,人家多么懂事,再看看你。”
“是啊,”温莞尔点点头,“我要不要先恭喜你,马上就可以拥有这么懂事的儿媳妇?”
“我……”
许珍惠下意识的就想要训斥温莞尔。
但是,她很快想到,陆泽廷就在场。
当着陆泽廷的面,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温莞尔了。
免得母子之间,因为温莞尔,而有了隔阂。
许珍惠打量着陆泽廷的脸色。
如果儿子不悦,她就闭嘴。
然而,陆泽廷侧头,正拨弄着夏欢欣耳边的碎发,仔细的整理着,为她别到耳后。
他根本没在意温莞尔说什么。
心里眼里只有身边的夏欢欣。
许珍惠心想,这次算是押对人了。
夏欢欣,才是那个可以真正将温莞尔赶走的人。
虽然夏欢欣出身不行,但听话懂事好拿捏,又早早的跟了泽廷,是头婚,比温莞尔好太多了。
温莞尔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在想,她其实一开始就应该直面陆泽廷和夏欢欣的感情。
而不是傻傻的等,一等就是三年。
早些看见他们两个的你侬我侬,才能早些死心。
是她从前太天真。
“看来,还是我走吧。”温莞尔说,“这个家,本来就不缺我,更不需要我。”
许珍惠心里欢喜得不得了,但嘴上还是装模作样的回答:“我可没赶你啊,温莞尔,是你自己要走的。”
“你们这么做,不就等于在赶我吗?”
许珍惠担心陆泽廷怪自己,所以撇清关系。
而温莞尔……
担心陆泽廷不放自己走,所以把责任推到陆家人头上。
正好借着夏欢欣出现在陆家这个机会,她一走了之,搬出去。
“我也没什么东西,”温莞尔说,“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我拿上证件之类的,就可以了。”
很简单。
拎个包就走。
三分钟搞定。
她不用再每晚战战兢兢,为了不要孩子,和陆泽廷斗智斗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