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越道：“生命信号呢？”
宋知远道：“发现十一个信号。”
顾循道：“失踪船员一共有二十六人。”
陆沉道：“三年前失踪，十一个人还活着，已经很奇怪了。”
顾循道：“调查舰停在陨石带外。我们乘小型登陆艇进去。”
陆沉道：“调查舰也不安全。葬念海的影响范围无法确定。”
顾循道：“你建议怎么做？”
陆沉道：“把调查舰留在五万里外。设定自动返航程序。超过六个小时联系不上我们，调查舰立刻返回要塞。”
顾循道：“可以。”
调查舰退到五万里外。
六人换乘登陆艇，进入陨石带。
姜明月道：“开始第二十三次记忆核验。陆先生，齐清越是谁？”
陆沉道：“我的妻子。”
姜明月道：“你是否授权转移过天狼星灵矿？”
陆沉道：“不知道。”
齐清越道：“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姜明月翻开记录。
姜明月道：“你们高三毕业那天，陆沉送了你什么？”
齐清越道：“一条项链。”
陆沉心里一动。
那件打开修仙界的宝物，最初就是被他当成项链送给了齐清越。
姜明月道：“答案一致。”
登陆艇继续深入。
陆沉的神识触碰到一层阻力。
他收回神识。
陆沉道：“从这里开始，不要把神识探出百丈。”
顾循道：“你发现了什么？”
陆沉道：“神识边缘出现了重复反馈。继续延伸，可能让感知进入循环。”
宋知远道：“我没有察觉。”
陆沉道：“你的神识范围比我小，还没碰到那层东西。”
顾循道：“所有人把神识控制在十丈内。”
登陆艇靠近探索船。
船体外侧留着几道切口。
齐清越道：“这是空间剑痕。”
陆沉道：“能看出是谁留下的吗？”
齐清越道：“手法和我的大虚空剑诀很像。”
顾循道：“三年前，你来过这里吗？”
齐清越道：“没来过。”
顾循道：“问心阵检查过你的记忆吗？”
齐清越道：“我不属于被调查人。”
顾循道：“现在有必要了。”
齐清越道：“出去以后我会配合。”
陆沉看着那几道剑痕。
位置、角度、残留的空间波动，都带着齐清越的习惯。
陆沉道：“清越，你确定没来过？”
齐清越道：“我确定。”
陆沉道：“检查你的神识玉简。”
顾循拿出齐清越出发前封存的玉简。
姜明月施法读取。
姜明月道：“玉简里的记忆与她现在的回答一致。她出发前也认为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顾循道：“这能证明她进来之前的记忆没有变化，无法证明三年前发生过什么。”
齐清越道：“我明白。”
陆沉道：“先上船。”
六人进入探索船。
船内的照明阵法已经失效，宋知远启动随身照明设备。
顾循道：“分成两组。陆先生、齐女士和我去舰桥。其余人搜查生活舱。”
陆沉道：“不要分开。”
顾循道：“探索船很大，六个小时内查不完。”
陆沉道：“十一个生命信号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对方可能在等我们分开。”
顾循道：“一起去生命信号所在的位置。”
六人沿着通道向下。
姜明月道：“第二十四次记忆核验。”
宋知远道：“十分钟还没到。”
姜明月道：“我记得到了。”
顾循看了一眼计时器。
顾循道：“距离上次核验过去了三分钟。”
姜明月低头翻看记录。
姜明月道：“我刚才感觉过去了十分钟。”
陆沉道：“你的神魂状态呢？”
姜明月闭目检查。
姜明月道：“没有发现异常。”
陆沉道：“问我一个问题。”
姜明月道：“齐清越是谁？”
陆沉看向齐清越。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起这个名字。
可眼前这张脸，他记得。
高三那年的晚风，送出去的项链，婚礼当天砸穿礼堂的金光，他全都记得。
陆沉道：“我的妻子。”
姜明月道：“一致。”
陆沉道：“再问第三个。”
姜明月道：“你是否授权转移过天狼星灵矿？”
陆沉道：“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一段画面突然出现在陆沉脑海中。
核心阵法室外的走廊。
他拿出手机，接入了特别资源系统。
他亲手输入授权密钥。
终端弹出一行确认文字。
“甲七零九账户将获得天狼星第三矿区四成产出调拨权限，是否确认？”
他点了确认。
一个声音在身后道：“这些资源会送到葬念海。许观海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是齐清越的声音。
陆沉停下脚步。
齐清越道：“你想起什么了？”
陆沉道：“我授权过。”
顾循立刻打开记录设备。
顾循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陆沉道：“刚才。”
顾循道：“谁要求你授权？”
陆沉看着齐清越。
陆沉道：“记忆里，是清越。”
齐清越道：“我没说过这种话。”
顾循道：“陆先生，请完整描述这段记忆。”
陆沉把看见的画面说了一遍。
姜明月道：“我检查你的神魂。”
陆沉开放识海。
姜明月施法探查。
片刻后，姜明月道：“这段记忆刚刚出现，神魂中的痕迹却存在了三年。它原本被封住了。”
顾循道：“进入葬念海以后，封印开始松动？”
姜明月道：“有这个可能。”
齐清越道：“检查我。”
顾循道：“你愿意接受问心阵？”
齐清越道：“愿意。”
姜明月道：“这里无法布置完整问心阵。我可以先检查神魂痕迹。”
齐清越开放神识。
姜明月检查许久。
姜明月道：“她的神魂同样存在修补痕迹。”
齐清越道：“我也被改过记忆？”
姜明月道：“时间大约在三年前。”
顾循道：“正是授权发生的时候。”
陆沉道：“继续往下。”
顾循道：“你刚恢复了一段对齐女士不利的记忆，还要继续？”
陆沉道：“正因为对她不利，才要找到许观海。”
六人来到探索船底层。
前方是一扇封闭的舱门。
生命信号就在门后。
宋知远检查了舱门。
宋知远道：“舱门里侧有阵法。强行开启可能触发自毁。”
顾循道：“能破解吗？”
宋知远道：“给我半个小时。”
齐清越道：“我能切开阵法和舱门之间的空间连接。”
顾循道：“你有把握？”
齐清越道：“八成。”
顾循道：“让宋知远先研究。”
宋知远蹲在阵法前，开始拆解回路。
陆沉观察四周。
舱门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如果陆沉来了，先问他第三个问题。”
陆沉道：“顾循。”
顾循走过来。
顾循道：“许观海留下的？”
陆沉道：“看刻痕，时间在三年前。”
顾循道：“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陆沉道：“我是否授权转移过天狼星灵矿。”
顾循道：“你现在的答案变了。”
陆沉道：“对。”
顾循道：“门后的人可能根据答案判断你是否安全。”
陆沉道：“也可能根据答案确认某件事是否成功。”
半个小时后，宋知远道：“阵法解开了。”
顾循道：“开门。”
舱门缓缓升起。
十一个人坐在舱室里。
他们的身体被维生阵法包围，身上插着灵力管线。
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睁开眼。
顾循拿出档案照片进行比对。
顾循道：“许观海？”
男人道：“我是。”
顾循道：“联邦监察总署，顾循。我们来调查你们的失踪案。”
许观海没有看顾循。
他盯着陆沉。
许观海道：“第三个问题。”
陆沉道：“我授权过。”
许观海长出一口气。
许观海道：“你终于记起来了。”
齐清越道：“是谁让他授权的？”
许观海道：“你。”
齐清越道：“我不记得。”
许观海道：“当时你也不记得。你说完那句话，转身就问陆沉为什么离开阵法室。”
顾循道：“说明白。”
许观海道：“三年前，核心阵法发生波动。陆先生和齐女士同时被一个东西影响。陆先生授权调拨灵矿，齐女士负责把指令传给他。”
陆沉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许观海道：“我不知道。”
陆沉道：“灵矿去了哪里？”
许观海道：“葬念海中心。”
顾循道：“谁负责运输？”
许观海道：“我。”
顾循道：“为什么不向要塞汇报？”
许观海看向陆沉。
许观海道：“因为命令来自陆先生的最高权限，附带绝密标记。我向上申请核验，收到的回复是继续执行。”
顾循道：“谁回复的？”
许观海道：“要塞战略资源管理处。”
顾循道：“负责人是谁？”
许观海道：“当时的负责人叫邵明川。”
齐清越道：“这个人现在在哪？”
顾循拿出终端查询。
顾循道：“邵明川两年前调任天狼星资源委员会主任。”
陆沉道：“甲七零九账户归谁管？”
顾循继续查询。
顾循道：“账户的实际管理部门，也是天狼星资源委员会。”
许观海道：“我们把第一批灵矿送进葬念海后，探索船就失去了动力。外面的时间过去了三年，我们的感知里大概过了十几天。”
顾循道：“其他十五人呢？”
许观海道：“走出了船舱。”
顾循道：“为什么出去？”
许观海道：“他们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姜明月道：“你们为什么没出去？”
许观海道：“我们封闭了听觉和神识。”
陆沉道：“灵矿送到了什么位置？”
许观海道：“葬念海中心有一座黑色石台。我们把灵矿放上去，石台就吸收了。”
顾循道：“四成灵矿持续转运了三年。你失踪以后，谁在运？”
许观海道：“我不知道。”
宋知远忽然道：“外面的阵法重新启动了。”
舱门上方亮起红光。
调查舰的通讯器同时传来信号。
一个男人的声音道：“陆先生，您终于来了。”
顾循道：“谁？”
男人道：“天狼星资源委员会，邵明川。”
陆沉道：“你在葬念海？”
邵明川道：“我一直在等您恢复记忆。”
陆沉道：“灵矿是你转移的？”
邵明川道：“授权来自您，我只是执行。”
顾循道：“邵明川，你涉嫌侵吞联邦战略资源、伪造账目、妨碍监察调查。立刻报告位置，停止阵法。”
邵明川笑道：“顾副署长，您把陆先生带来，任务已经完成了。”
陆沉道：“什么任务？”
邵明川道：“让您想起三年前真正发生的事。”
陆沉道：“我还应该想起什么？”
邵明川道：“您为什么要建立甲七零九账户，又为什么把四成灵矿送进葬念海。”
通讯短暂中断。
许观海脸色变了。
许观海道：“别听他说。我们第一次送来灵矿时，石台上有一句话。”
顾循道：“什么话？”
许观海道：“吞尽一百零八界，可开归途。”
陆沉心中一沉。
太冥的记忆再次翻涌。
一百零八个星域。
刚刚加入联邦的星域，也是这个数量。
邵明川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先生，星际联邦已经成立。”
“最后一项条件，完成了。”
舱室里的红光还在闪。
顾循道：“邵明川，你现在停止阵法，还有配合调查的机会。”
邵明川道：“顾副署长，您也是聪明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陆先生的最高权限授权。您要查的话，最后一定会查到他身上。”
顾循道：“那就查到他身上。”
邵明川道：“您真敢查？”
顾循道：“我不敢查，就不会来这里。”
邵明川笑了两声。
邵明川道：“陆先生，您三年前对我说过一句话。您说，如果有一天您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就让我提醒您。”
陆沉道：“我说过什么？”
邵明川道：“您说，一百零八界的本源汇齐之后，归途就会打开。”
陆沉道：“归途通向哪里？”
邵明川道：“您没告诉我。”
陆沉道：“你就这么执行了？”
邵明川道：“您是炼虚巅峰，整个星域没有人能拒绝您。”
齐清越道：“他在撒谎。”
陆沉道：“他不一定在撒谎。”
齐清越道：“你相信自己会私自转移灵矿？”
陆沉道：“我不相信。可我刚才确实想起了自己输入密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