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神巫从实验室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两枚记录晶石,捧到阿米娜托鲁面前。
第一枚晶石里录的是苏雨凝被长针刺入腹部、胎儿血液被抽出的画面。
第二枚晶石里录的是叶铮方才被注入制神之一号基因、在合金台上挣扎嘶吼的画面。
两枚晶石表面的符文都亮着,记录的内容完整而清晰。
阿米娜托鲁把两枚晶石拿起来,放在叶铮面前。
“这两样东西,你一定更要完完整整地交到叶无双手中,让叶无双好好看看,他的女人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然后,在惊喜之中,看着这个孩子如何被扎针取血,想必他会十分感谢你这个亲生父亲的。
哈哈哈,到时候,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加上唯一的儿子被拿来抽血提取基因,苏雨凝生死不知,孩子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的道心,指不定会崩了。
哈哈,主要他道心一乱,修为就恢复不了。
他恢复不了,古家就治不好他。
他治不好,大夏就没有破局之人。”
阿米娜托鲁越说越得意,把两枚晶石按进叶铮的掌心里。
叶铮的手指收拢,把晶石握住了。
他的暗金色眼睛看着掌中的晶石,瞳孔里的那条竖线微微收缩了一瞬。
“第二件事,你这次就顺路去一趟天山。
天山草堂里关着一个大巫,是神域叛逃出去的。
他手里有上古巫族禁书的原卷,杀了他,把原卷带回来。”
叶铮的嘴唇动了一下:“好的,主人。”
阿米娜托鲁听到叶铮叫她主人,脸上的笑意更盛,转身走到实验室门口,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说道:“此次去大夏,就不要再戴面具,也不要穿那副破机甲了。
现在的你,已然是神一般的存在,就以你本来的面目,去大夏,让那些人好好见识见识新生的你吧。
也好让你那儿子,好好认一认你这亲生父亲。”
红袍神巫在角落里抬了一下头,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往前走了一步,提醒道:“神主,不戴面具,不用机甲……万一叶铮被认出来……”
阿米娜托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要让他被认出来!叶铮可是大夏昔日的战神,他出现在大夏境内,以真面目示人,大夏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以为叶铮还活着,以为他回来了。在他们满心希望以为昔日战神会来拯救他们的时候,他们却突然会发现,叶铮是来杀他们的。
哈哈哈,一个死人活了,一个战神变成了大夏的敌人。
你不觉得,这比任何术法都管用?”
红袍神巫低下头,不再说话了,他把晶石收起来,转身朝传讯室走去。
雪宫正殿里,那面搁在宝座扶手上的铜镜还在运转。
镜面里,映着夏至几人忙碌的身影,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神域的监视之内……
另一边,万里之外,古月背着叶无双在昆仑山脉里走了三天。
从北境战场出发之后,她先往南走了一程,绕过魔渊合拢之后那片还在冒烟的冻土,然后折向西,沿着昆仑山脉的北麓往深处走。
她没有走大路,走的都是山间的小道和断崖之间的裂隙,有些地方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有些地方陡到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
叶无双趴在她背上,大多数时候是昏着的,偶尔醒过来的时候会看见古月后颈上的汗和鬓角被风吹乱的头发。
第三天傍晚,古月在一道极窄的峡谷入口停住了脚步。
峡谷两侧的石壁是青灰色的,壁面上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从外面看,这道峡谷和昆仑山脉里无数条普通的峡谷没有任何区别,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入口处看上去的要宽得多。
峡谷底部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圆润而光滑,踩上去没有声音。
古月沿着河床往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峡谷两侧的石壁忽然往两侧退开,露出了一个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谷地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四周被陡峭的山壁围成了一个近乎封闭的碗形。
谷底有一片建筑,青石砌成的房屋沿着山壁的走势错落分布,屋顶覆着灰色的瓦片,瓦片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建筑之间有小径相连,小径上铺着碎石,碎石缝里长着细草。
谷地正中有几棵老树,树冠撑开,把下面的石桌石凳罩在阴影里。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禁制光幕,没有护山大阵。
整个谷地安静得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村子。
古月背着叶无双沿着小径往谷地深处走,走到谷地最里面那排石屋前面,停住了脚步。
石屋门口站着一个老人,这老人,就是古家的家主,古玉。
古月把叶无双从背上放下来,扶着他靠在小径旁边的石墩上。
她转过身,朝那个老人喊了一声:“爹。”
古玉把锄头靠在石屋门框上,走到古月面前。
他看了一眼靠在石墩上的叶无双,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扫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又扫到他平坦的丹田位置。
他的视线在叶无双丹田的位置停了一息,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进来吧。”
古玉说着,没有任何客套,直接转身走进石屋。
古月也没有犹豫,扶着叶无双跟了进去。
石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
屋子正中有一张粗木桌子,桌上放着一摞泛黄的旧纸和几支秃了头的毛笔。
靠墙有一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小的粗陶罐子和石盒。角落里有一张竹榻,榻上铺着粗布被褥。
屋子的窗户很小,窗纸发黄,透进来的光柔和而暗。
古玉在桌边坐下来,示意古月把叶无双扶到竹榻上。
叶无双坐定之后,古玉从桌上拿起一张泛黄的旧纸,纸上画着一个圆形的球体,球体表面有大陆和海洋的轮廓,球体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那些符号不是大夏任何已知的文字,笔划极细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