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要打烊了。
年轻的老板走到他们的桌边，面带歉意地轻声说道：“不好意思，两位，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
林晚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这家咖啡馆里坐了将近八个小时。从午后坐到深夜，从阳光明媚坐到万家灯火。她转过头，看了陆沉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的，我们这就走。”
她站起身，准备去拿放在脚边的登山包，却发现陆沉舟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愣了一下，看着他。
陆沉舟也站起身，另一只手拎起她的登山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的、温柔的光芒：“说好了不松开的。”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好。不松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了咖啡馆。年轻的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低下头，看到他们坐过的那张桌子上，留下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袋没有喝完的咖啡豆。他愣了一下，然后追出门去，但两人已经走远了。他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牵着手走在路灯下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店里。
北京的冬夜，空气清冽而寒冷。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身影匆匆走过。路灯在夜色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剪影。
他们牵着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走着。脚下的路面在路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芒，路边的行道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陆沉舟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而有力，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样珍贵而易碎的东西。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配合着她的节奏，两人并肩而行，步调自然而然地保持一致，仿佛他们已经这样走了很多年。
走过了两条街，经过了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店员正在整理货架。又经过了一棵老槐树，枝干在路灯下投下错综复杂的影子，像一幅抽象的画作。还经过了一个公交车站，站牌下站着一个等末班车的人，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们。
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要去哪里？”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缓缓说道：“不知道。就一直走吧。”
林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他的目光，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明亮和坚定。
她握紧了他的手：“好。就一直走吧。”
他们继续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有些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和树影相伴；有些街道还亮着几家店铺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零星的客人。他们走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热气从门缝中涌出，带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他们走过一家已经关了门的花店，橱窗里还摆着几束没有卖出去的鲜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寞。他们走过一座天桥，站在天桥中央，可以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在夜色中闪烁。
他们在天桥上停了下来，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夜风有些大，吹乱了林晚的头发。陆沉舟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冷吗？”他问道。
林晚摇了摇头：“不冷。在北京的冬夜里走路，比在南极的冰原上走路，暖和多了。”
陆沉舟笑了笑，没有回答。两人继续望着远处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陆沉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小晚，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一直走下去？去哪里？”
陆沉舟也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光芒：“不管去哪里。只要我们牵着的手，不松开。”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夜风继续吹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她缓缓握紧了他的手，然后点了点头：“好。不松开。”
他们从天桥上下来，继续向前走去。前方，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建筑在夜色中亮着灯光。那是一座政府机构的办公楼，门口悬挂着国徽，在灯光下泛着庄重的金属光泽。但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座建筑上，而是落在了彼此的身上。
他们牵着手，继续走着，走向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未知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