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京野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扑上去,魂体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只有刺骨的冰凉从指尖蔓延到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连疼痛都抓不住的绝望,他明明就在她眼前,却隔着一整个生死轮回。
“落落!我求你了!”
“你看看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他一遍遍地喊。
可那片薄而锋利的刀片,还是决绝地,没入了她另一只手腕的皮肤。
血是暗红色的,在星光下,瞬间涌了出来。
刺目的红,迅速染红了她洁白的裙摆。
落在上面,好似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用生命浇灌,用离别绽放。
她望着星空,唇边噙着笑,安静得像从未受过苦。
终于解脱了。
这一辈子,太累了。
爱而不得,念而不见,生而孤独,死才自由。
“你怎么这么傻?”
京野跪在她身边,魂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明灭不定,透明的身体几乎要散掉。
他虚拢着她的身影,濒临崩溃。
“我守了你这么多年……穿过四季,看着你长大、变老……”
“不是想看到这个,不是想看到你这样……”
每一个字,都从他灵魂深处硬剜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温度和剧痛。
喉咙被堵住,透明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他守了她整整半生,从年少到亡魂,最后只换来她亲手结束一切。
桑落落涣散的视线里,光影交错。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真的看见了。
不是墓碑上的照片,而是十八岁的京野。
穿着那身蓝白校服,就蹲在她面前,眉眼清晰,连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都看得分明。
模样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干净、耀眼、带着少年独有的魅力。
真好。
临死前还能再见到他。
她用尽最后一丝游离的力气,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手指,朝着那片身影,轻轻探去。
指尖穿过虚空,在她的感知里,是真切地碰到了少年微凉而湿滑的脸颊。
是她想念了一辈子的温度。
她的唇瓣开合着,却没有任何声音。
那口型温柔而眷恋。
像在说:等等我。
又像在恳求:带我走。
而后,那抬起的手,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力地垂落下去。
京野伸手去接,只接到一手虚空。
她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最后一点光,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墓园安静得可怕。
风声停了,虫鸣也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个人,和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她。
山风骤起,卷过寂静的墓园,卷起满地零落的洁白槐花,纷纷扬扬,如一场无声的送别。
“不要——!”
京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透明的眼泪疯了似的从他眼中涌出,滚落,又消散在空气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血色继续蔓延,看着她的胸口不再有一丝起伏,看着生命的气息从她身上彻底抽离。
他想抱住她,想温暖她,想堵住那些流血的伤口,想做任何事情来阻止这一切。
可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跪在那里,让绝望一寸寸淹没他。
双肩剧烈颤抖着,额头抵在地上那片被血染红的泥土上,喉咙像是被人勒住,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只能跪着,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凉。
他的身影,在那漫天飞舞的槐花中,变得愈发透明、稀薄。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的坠落,彻底碎在了月光里。
连一句再见,都送不到她耳畔。
风卷着剩下的槐花,轻轻落在桑落落的身上,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落在她被血染红的手腕边。
像是他最后能给她的,一场迟来的拥抱。
-
同一时刻,山脚下城市中心医院。
第七天。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手术室门顶的红色指示灯已经持续亮了太久。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精疲力竭的寂静。
无影灯下,手术台上的人毫无声息,胸膛不见起伏,皮肤是失血过多的惨白。
主刀医生的手术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疲惫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看向墙上的电子钟,声音沙哑干涩,宣布:
“记录,死亡时间,晚上十一点二……”
“滴。”
寂静中,一声轻响。
所有人僵住,目光倏地盯向监测仪。
屏幕上。
那条笔直得令人绝望的绿色横线,在中央的位置,微微地颤起了一个峰谷。
“滴、滴。”
两下。
像是试探。
紧接着,“滴滴、滴滴滴——”
那声音从犹豫到坚定,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短暂的死寂后,手术室里炸开。
“有心跳了!”
“快!”
主刀医生的嘶吼突然炸开,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紧绷到极致的亢奋。
“快!肾上腺素1mg静推!准备电击!除颤仪200焦耳!”
“血压在回升!60/40!”
“血氧呢?快查!”
所有医护人员如同最精密的齿轮被瞬间上紧发条,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专注力重新投入战斗。
没人敢喘口大气,眼睛都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人。
他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现在是全世界的中心。
时间在惊心动魄的抢救中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推开。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的口罩已经拉下,露出布满汗水和深深疲惫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抢救回来了,生命体征稳住了。”
唐素琴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软倒,被旁边眼疾手快的京守仁死死搂住。
夫妻俩谁也没说话,只紧紧抱在一起,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另一边,陈戈、陆止安和沈倦几乎同时靠在了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七天七夜的浊气,有人抬手捂住了眼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松动。
而重症监护室内,一片柔和的灯光下,病床上的人依旧深陷昏迷,面色苍白。
但是,他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高中篇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他以魂守她半生,她以命赴他一程。
从始至终,他们都在为彼此,赌上全部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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