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抬了抬手,“那就投票吧,同意卖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接着是几个村干部,然后是一个个村民。有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也慢慢举起手来。最后,树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举起的手臂。
村长转头看着秀妹,“通过了。”
秀妹轻轻吐了一口气。
村长从椅子旁边拿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几行字,“这是初步协议,先签个字。等林业局那边的批文下来了,再正式过户。”
秀妹接过来,看了一眼。内容跟她和阿星谈的基本一致,就在上面签了字。
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阿星开着车,秀妹和刘铮坐后面。
刘铮,“没想到还挺顺利的,我还以为会有一番波折呢?”
阿星笑了笑,“应该是林老板的那个大红包起了大作用。”
秀妹也笑了,“像这样的村子,村长就是一言堂,他说的开会也就是走个过场,村长要是不同意,底下村民都同意了也没用。”
刘铮点了点头,“那两千叻币没白花。”
秀妹,“阿星,你知道林业局那边批文需要多久吗?”
阿星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快得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看林业局那边办事效率。”
秀妹想了想,“你去找找关系,该花钱就花钱,不要省,尽量快点办下来。”
“好。”
刘铮靠回椅背,“等批文下来就能开工,这段时间可以先做准备工作,找设计公司画图,找施工队报价。批文下来直接动工。”
秀妹,“那阿哥接下来我们没什么事,就跑跑这些地方。阿星负责去找林业局那边的关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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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他们回到乔治小院后,岑师傅就把陈兆昌的话复述了一遍。秀妹听完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把师父转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处长保不住陈兆昌,引渡程序正在走,斯特林是吉隆坡高级专员公署的人,走的是殖民地部通道。
处长能拖,但拖不了多久。除非处长手里突然多了一张牌,一张大到能让港督府和殖民地部都不好意思再逼他的牌。
她放下手中转动的笔,“阿哥,你说处长儿子去查棠佬和亨特那件事,查得怎样了?”
刘铮,“你什么意思?”
“我去给陈兆昌打个电话。”
电话是直接打到处长家的,陈兆昌现在躲在那边,他给岑师傅留了号码。
电话等了二十几分钟才被接通。
“喂?”是陈兆昌的声音,有点疲惫。
“昌少,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师父转告你了。”
“嗯,都说了。”秀妹没有绕弯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亨特那个案子,处长那边查到什么程度了?如果现在收网,能不能抓住棠佬和亨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想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等一下,我问一下处长。”
电话被搁在桌面上,传来一声闷响。秀妹握着话筒等着,听见那头有脚步声走远,又走回来,然后话筒被重新拿起来。
“处长说,亨特那边的证据链已经够了。棠佬的身份也查实了,确实是日本人,真名叫山本健一郎。当年在日本战败后潜入香港,一直在用华人身份活动。处长那边的意思是,本来想再多挖几条线,但现在已经可以收网了。”
秀妹握着话筒,心跳快了一拍。
“那就收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然后陈兆昌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语气,“你的意思是......”
“处长立了功,在伦敦那边说话就有分量。亨特是英国警署署长,棠佬是日本特务,这两个身份摆在一起,你想想伦敦那边会怎么看?如果处长用这个功劳去殖民地部说一句话。陈兆昌是香港警方正在推进的重要案件的关联人,不宜引渡,殖民地部会不会暂缓审批你的引渡令?”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秀妹听到陈兆昌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觉得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试了才知道。但比你现在干等着引渡令下来要强。只要引渡令没批,你就不用急着去伦敦。”
“我问问处长的意见。”
“好。电话先不挂,我这边先等着。”
“好。”
刘铮走过来,看着她,“怎么说?”
“亨特案能收网,如果处长抓了亨特和棠佬,立了功,就能拖住引渡令。”
刘铮想了想,“那陈兆昌就不用去伦敦了?”
“暂时不用。先看看处长的态度。”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电话那头又一次传来声音。
“处长同意了。”
“怎么说?”
“他说亨特确实已经到了能收网的地步,棠佬的身份确认了,证据链也够了。他原本是想多挖几条线,但如果现在收网能帮我拖住引渡令,他今天就安排。”
“那就今天。”
“他说今晚就动手。”
“好。”
电话挂了。
刘铮看着她,“今晚?”
“嗯,今晚。”秀妹坐回沙发上,拿起桌子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处长今晚抓亨特和棠佬。”
“那接下来呢?”
秀妹想了想,“等处长那边破了案,消息一传到伦敦,他就有筹码说话了。到时候看看殖民地部那边是什么反应。”
“你觉得能有用吗?”
“不好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处长那边动作够快的话,这周就能见分晓。”
刘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兆昌这个大少爷也不好当,处处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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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号晚上,香港。
处长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他在书房里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自己儿子,让他今晚带人去万花楼和东兴联社的几个据点,同时行动。
另一个打给怀特秘书,让他明天一早把消息递到伦敦:香港警方破获一起重大案件,抓获了日本潜伏特务一名及英国警署署长一名。
怀特的职位特殊,可以直接向伦敦殖民地部发正式公文。而他自己虽然是警务处长,可以向伦敦报告工作,但不能发正式公文。
怀特没有拒绝,只说如果抓到人,事实属实,他立马给伦敦发公文。
两个电话打完之后,处长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完。
他越来越觉得,兆昌那个合伙人,不像是个简单的卖鱼妹,那人真不按规矩出牌。他跟兆昌真是一开始都没想到能利用这个案子,来解决目前的这个困境。
他自己是警察,做事讲流程、讲规矩、讲证据链。陈兆昌是商人,做事讲利益、讲博弈、讲筹码。
那人是手中有什么牌出什么牌,完全不管规不规矩,合不合理,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