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处长家,2月22号下午。
电话响了。
陈兆昌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凯晴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杯茶。
处长担心陈兆昌自己住被绑了,干脆让他住自己家里,起码在三月底他离开香港之前是安全的。
处长从楼上书房下来,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陈兆昌,“吉隆坡那边直接打来电话。”
陈兆昌抬起头,“怎么说?”
“说是伦敦殖民地部直接压下来的,布洛克那个案子,吉隆坡高级专员公署派了专案组接手,刑事调查部的,叫斯特林。”
处长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他要引渡你回槟城接受问询。”
凯晴手里的被子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爹地,“爹地,你拦不住吗?”
处长摇了摇头,“如果是槟城警署发的协查函,我能压一压。但这次是高级专员公署刑事调查部直接走殖民地部通道,再加伦敦那边布洛克家族的关系,我不太好直接硬顶。”
陈兆昌把报纸放在茶几上,“如果我不去呢?”
“他们可以通过殖民地部向港督府施压。港督府如果点头,我就拦不住”
处长看着他,“我能拖,但拖不了太久。如果案子一直查不下去,他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港督府那边我挡不住。”
凯晴手里的茶杯晃动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她手背上,她没注意到。
陈兆昌坐在那,好一会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我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到乔治小院的,接电话的是岑师傅。
岑师傅说秀妹他们这几天都是去看地,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有什么话他可以转告。
陈兆昌没有瞒着岑师傅,把处长跟他说的事说了一遍。
岑师傅听完陈兆昌的话,然后“嗯”了一声,“她回来我会跟她说,你那边自己注意安全。”
“多谢师父。”
岑师傅没有多余的话,挂了电话。
陈兆昌走回客厅,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
凯晴看着他,“怎样?”
“秀妹不在,她师父会转告。”
处长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兆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你说。”
“第一,留在香港,等引渡令下来。我可以帮你拖,但最终还是要走程序。好处是你不用跑,坏处是一旦走完程序,你就得去槟城。”
陈兆昌没接话。
处长继续说,“第二,离开香港,先避一避。等布洛克案风声过了再说。但可能会被通缉。”
凯晴在旁边接了一句,“爹地,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处长看了她一眼,“有,但那要看他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陈兆昌,“你说。”
“伦敦那边有人在盯着,吉隆坡那边有人在查。布洛克那个案子,说到底是因为他失踪了,没有尸体,没有直接证据。如果能递一份材料上去,把布洛克在南洋的非法活动翻出来,让伦敦那边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他们就会重新评估引渡的必要性。斯特林那边会被拖住。”
处长看着他,“但这需要时间,也赌得很。”
陈兆昌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窗外。下午的阳光照在花园里,有几只鸟落在草坪上,跳了两下又飞走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份材料,需要谁来写?”
“我可以让怀特秘书那边帮你搭一条线,但内容得你自己准备。你在南洋那边有线索,有证人?”
陈兆昌,“这个我可以让在马来的人来收集。”
处长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做?”
“两边都走,引渡程序那边,你帮我拖。另一边,我去伦敦。”
凯晴满脸担忧,“你亲自去?”
“我亲自去拆台,直接去伦敦,我才有胜算,一旦被引渡去马来,我肯定会被坐实,他们需要有人来给说法。”
凯晴握住他的手,“那你到时候跟爹地一起,有他在起码能安心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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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号,村民大会。
阿星一大早就开车载着秀妹和刘铮去丹绒村。
今天是村民大会,村长那天说了让他们一起去开会。
车开到丹绒村的时候,村口那棵大树底下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坐着板凳,有的蹲在树根上,有的靠在墙边抽烟。看见有车进来,都转过头来看。
阿星把车停好,带着秀妹和刘铮走到大树底下。
存在已经在了,坐在最中间那把藤椅上,手里拿着个搪瓷杯,正在喝茶。看见他们过来,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站到旁边。
“今天开会,先说一件事。”村长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这位是香港来的林老板,想在我们村北边那片木麻黄林靠海的地方建一个码头。她愿意把靠海边那五十亩地买下来,一次性付清。”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问,“多少钱?”
村长看了秀妹一眼,秀妹往前走了一步,“八万叻币。”
底下开始各种窃窃私语,他们对那块荒地能卖这个价格其实是满意的,跟白捡了一样。
“那钱怎么分?”又有人问。
村长说,“钱归村里,作为集体收入。以后修路、修水渠、买抽水机,都从这笔钱里出。”
又有人问,“那树呢?那片林子砍了,海风不就吹进来了?”
村长看了秀妹一眼,秀妹往前走了一步,“砍掉的地方我们会盖上房子,海风不会灌进来的。而且我会在码头周边补种一批树。”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一个中年妇女又问,“那路呢?说好的修路还算不算数?”
秀妹,“算数,地买下来之后,我出钱修路。从村口到大路那条土路,铺碎石子,挖排水沟,保证下雨天也能走车。我还会修一条村口到海边的路,同样能走车。”
这下子人群里的声音变成了赞同的嗡嗡声。修路一直是村里人的心病,一到雨季那段路就成了泥潭,别说走车,人走都费劲。如果真能修好,那是实实在在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