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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请罪

    这几人此刻也说不出是个什麽心情。

    羊慎之继续说道:“如今正是用武之时,只可惜啊,当初名震江左的强军,如今却变成了不入流的盗贼”

    周曲督脸色涨红。

    羊慎之看着他们,“先前你们多次帮了我,这一次,我是来帮你们的。”

    “周劄想要谋害苏将军的事情,诸位应当都是知道了,他勾结叛贼,想要杀害朝廷的重臣,这是谋反的死罪。”

    “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京口兵,还有苏将军麾下的那些军士,也都做好了准备,一同周劄正式动手,那他就不是朝廷的右将军了,是叛贼周劄,天下人都会来讨伐他,消灭他,而诸位,也就成了叛贼的同党。”“周劄的本事,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知道。”

    “这人实在庸碌,无能之辈,接着你们的威势吓唬人还可以,可要是真的打仗,他只怕连一百个人都指挥不了”

    “可要讨伐他的那些人,无论是苏将军,还是京口的张将军,耿将军,那都是刚刚击破了十万胡人後回到这里来的,他们合力去攻打,周劄能扛得住吗?”

    “他若是被抓,你们又要怎麽办呢?”

    “况且,周劄对待诸位,犹如对待牲畜,打骂羞辱,克扣军饷,无恶不作,为了这样的人去牺牲性命,又是否值得呢?”

    三人听着羊慎之的话,脸上没有半点的迟疑。

    在历史上,王敦身边的谋士就告诉王敦,根本不必担心周劄,也不必担心他的军队,因为周劄的折腾,他手里的强兵没了士气,整日饿着肚子,没有军械,就是杀了周劄,这帮人都未必反抗。

    王敦要杀周劄的时候,他的军队果然是没有任何的抵抗. ..很干脆的就投了王敦。

    也是周劄这事干的实在离谱,哪怕就是最贪婪的剥削者,也懂得喂饱鹰犬,通过他们来剥削其他人的道理,可周劄连自己手下的鹰犬都要剥削,克扣自家军队的军械,自家的军饷 ..拿出去卖给别人,想想都觉得离谱。

    “郎君。”

    周曲督再次开口,他咬着牙,悲愤的说道:“我是周氏出身,本是军中的司马,曾跟随老家主南征北战,就是胡人,我也交手过. . .周劄继承大军之後,我因为多次劝谏,被他所恶,他不敢杀我,就免我的职。..让我在水上看门.”

    “各处的弟兄们,有很长时日都得不到一粒米,我带头去要,他将我训斥一番,说水面上那麽多的粮船,为什麽不能自己去取呢?”

    “他那些子侄,也一点不把我们这些同族长辈放在眼里,不拿我们当族人,不拿我们当人!!”“我们的刀枪生锈,箭囊里都是空的,甲胄残缺,战船也被他拿去贩卖.”

    周曲督说起周劄的恶事来,那是越说越起劲,羊慎之这才发现,周劄还干了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周曲督就这麽骂了许久,而後说道:“我们实在是不能忍受这厮的暴行了,倘若郎君愿意,我们想跟随郎君,为郎君擒拿此叛贼,报效国家..只是.”

    羊慎之问道:“还有什麽担忧?”

    “谋反乃是重罪,吾等皆周姓也. ...”

    “放心吧,只诛本家及亲信!绝不追究诸位!”

    “另外,杀了周劄,抄了他家後,我会将你们这些年的军饷全部补齐!另外还有重赏!”

    几个军官听闻,急忙起身,朝着他行礼,“岂敢!”

    “郎君,先前因为周劄的命令,我们做了许多的错事,如今正是我们该将功补过的时候,怎麽敢要什麽赏赐呢?”

    “不,这军饷,是你们,是所有军士都应得的!至於赏赐,那要等处置了周劄,看诸位的功劳而定!”“多谢郎君!!”

    众人行礼大拜。

    羊慎之又请他们坐下来,“事以密成,诸位一定要当心,要告知其他人的时候,更是要谨慎,除非是能完全信任的人,否则,就不要去告知,绝不能让周劄提前得知消息!”

    “郎君,除了他身边那百人,外头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不恨他. .您不必担心!!我们何时动手诛贼呢?!”

    羊慎之笑了起来,“不急,可先去告知其他人,等待我的命令。”

    “喏!!”

    这几个军官甚是激动,看向彼此,这苦日子终於是要到头了!!

    周府。

    周劄困惑的看着面前的庾亮,接过那太子送来的书籍,听着庾亮的话,心里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

    太子跟羊慎之争吵?还要给自己送礼请罪?

    庾亮看着周劄那眼神,心里也有些不悦,“难道周将军以为我是在说谎不成吗?”

    周劄笑了笑,“岂敢。”

    “庾元规乃是天下名士,怎麽会以谎话来骗我呢?”

    “我是很相信元规的,只是,我听闻,太子跟羊慎之乃是极好的朋友,两人亲密无间,无所不谈. .”庾亮笑了起来,“殿下的布衣之友何其多?不只是羊慎之,我,还有温太真,阮公等等,都与他有如此交情。”

    “殿下最好结交贤人,从不得罪别人。”

    “他这次如此生气,是因为羊慎之做的太过分,朝中诸多名士,有很多都是笃信天师道,羊慎之羞辱的不只是李道一人,还有那些名士..殿下向来与人亲善,羊慎之以他的名义去得罪这些人,他如何能心安?”“我给他讲述了周将军的事情之後,他更是如此,这才让我前来请罪”

    听到庾亮信誓旦旦的模样,周劄多少有些明白了。

    原来如此。

    周劄笑着将书籍放在了一旁,“如此,就多谢殿下的礼物了。”

    “我向来敬重殿下,从不曾误会过殿下,羊慎之所做的事情,跟殿下更是没有什麽关联. ..况且,身为人臣,就是遭受了冤屈,又怎麽能去怪罪君主呢?”

    庾亮轻轻点头,“殿下只是一时糊涂,被那羊子谨所欺,如今终於是醒悟过来。”

    “这也是多亏了周将军啊。”

    这话,周劄倒是爱听,他赶忙令人设酒席,款待庾亮。

    这件事对周劄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了,听说那苏峻病了,延误了外出的时日,这让周劄有些气愤,而听到这件事,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尽管他并不是那麽将太子放在眼里,可无论怎麽说,看着羊慎之倒霉都是一件大好事!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跟庾亮问起了先前周颤那件事。

    庾亮对这件事有些含糊其词,还是那副名士的姿态,玄而又玄的,周劄耐着性子听了许久,终於琢磨出来些味道。

    这个庾亮,大概率是王导所派过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坑害周颚,好让王导能收回大权,肯定还有很多大家族参与了,不然,为什麽周镇刚罢免,羊慎之就出来行那什麽新政?还得到了那麽多人的认可?周劄小心翼翼的跟庾亮说着话,不经意间提起羊慎之,又表露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听闻,尚书台的诸公,多与此子亲近,这实在是令人担忧啊 .”

    他这麽一说,庾亮果然也表露出了对羊慎之的不满。

    不过,他比周劄要更直接,“羊子谨用些小利,便蛊惑了众人,不过,他这种手段,注定不能长久,就如殿下那般,早晚都会被人所看破!”

    在周劄耳边,这话就有点别的意思了。

    难道是司马绍和羊慎之是被庾亮给离间了?

    是因为先前他的功劳被羊慎之独吞的缘故吗?

    周劄忽然觉得,在尚书台的庾亮若是能作为自己的盟友,或许还有更多的办法来整治羊慎之。一时间,周劄对庾亮又客气了许多,在一顿吃喝之後,又令人取来了玉石,作为礼物送给他,又取了一块作为礼物回赠给太子殿下。

    庾亮十分开心,周劄亲自送他出了门。

    当庾亮回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司马绍正等着他的回信,看到庾亮到来,他急忙将人迎进了殿内,犹如当初羊慎之还不曾到来时一样,当成了自己的贵客,坐在自己的身边。

    按理来说,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东宫的官员们肯定也是有没离开的,就比如卞壶,这厮向来是以东宫为家,可今天,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右将军是怎麽说的?”

    听到司马绍的话,庾亮笑着将那玉佩拿出来,递给了司马绍。

    “殿下,这是右将军的回礼。”

    “右将军对我说,他从来都不曾误会过殿下,更不会因为羊慎之的事情而对殿下有什麽不满...他说,为人臣者,便是遭受了天大的冤枉,又怎麽能对君主有所不满呢?”

    司马绍点着头,眼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他迟疑着,摸索着那玉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庾亮笑了起来,“殿下,国内有如此忠臣,何必又亲信他人之言,而有所疏远呢?”

    “确实如此。”

    “元规,我想请右将军到东宫,设宴款待,不知你意下如何?”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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