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蹲在地头，手掌翻开一片紫玉草的叶子，叶背的脉络清晰饱满，泛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淡淡的紫色光泽。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泥，拍了两下没拍干净，回头冲着秦风咧嘴笑了一下。
"书记，您看，全熟了。这一茬长得比咱们预想的还好，叶片又厚又大，颜色也正，跟您当初给我看的图片一模一样。"
秦风站在田埂边上，看着眼前那三亩地铺开的紫绿色叶片，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地像水波一样翻动着，叶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秦风蹲下去伸手掐了一片叶子下来，拇指在叶面上搓了一下，指腹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汁液，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气跟空间里的一模一样。
秦风心里踏实了，这东西在现实世界里也能长得这么好，以后的路就能往下铺了。
"不容易啊，终于成了。"
秦风站起来把手里那片叶子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装进样品袋，"铁柱同志，先收一批够用的量就行，其他的暂时留在地里。
等这批紫玉草结了籽，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种源了。
现在开始收割，县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刘铁柱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地头等着的那几个村民开始动手。
几个人弯着腰在地里忙活，刀片贴着土面划过，紫玉草的茎秆被齐根割断，码成一捆一捆的放进了车斗里。
秦风在旁边看着他们装车，等最后一捆放稳了才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到县里的时候，加工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这个东西加工简单，所以说是加工点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实验室。
之前秦风让钱多多提前布置好的一间小型加工室，里面摆着榨汁机、过滤设备、灌装机，虽然规模不大但一应俱全，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工作人员等在门口，车一停就迎上来把几捆紫玉草接了过去，抬进了加工室。
秦风和刘铁柱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活，不到一个小时，工作人员端着两个托盘出来了。
"秦书记，出来了。"为首的那个工作人员把托盘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左边那瓶红色的液体，"这一瓶是外用的汁液，经过初榨和粗过滤，直接就能用。右边这个蓝瓶的是口服液，工艺稍微复杂一点，但出来的效果很理想。"
秦风拿起那瓶红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气味清润，带着草本植物特有的那种微微的青涩感。
秦风拧回去放下，又拿起蓝瓶看了看，对着光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颜色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桌边站着一个穿着商务夹克的中年男人，从秦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没开口，这会儿终于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两只秦风拿起来的瓶子上面，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急切感。
"秦书记，这个……真的能替代玉肌膏？"
秦风把蓝瓶放回托盘上，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人是做护肤品生意的，秦风跟他打过一次照面，当初他去拜访宋远国谈合作的时候秦风正好在场。
宋远国那个时候的神仙乳如日中天，哪看得上一个连省级市场都没铺开的小公司，话没说两句就让人送客了。
那人走的时候留了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宋远国没拿，秦风顺手收起来了。
那张名片后来一直躺在他抽屉里没动，这次才翻出来打了电话。
"替代谈不上，但功能上确实能补位。"
秦风拍了拍那只蓝瓶，"玉肌膏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一瓶抵普通人几个月工资，大部分老百姓买不起。
紫玉草这东西成本低、产量高，做成产品之后价格能压到大众消费水平。效果虽然达不到玉肌膏那个高度，但对付市面上那些同类产品绰绰有余。"
那人的目光在红蓝两瓶之间来回落了好几次，像是一个在赌桌上捏着牌的人正在反复算自己这手牌能不能跟。
他舔了一下嘴唇，伸手拿起那瓶红色的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又放下，手指在瓶身上搭了搭，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看着秦风。
"秦书记，这两样东西我先带回去做成分检测和功效比对。后面的事情不用您操心了，我们公司会全部解决。如果我们这边出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秦风跟他握了一下手，手心干燥温热，力道适中。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我等你们的检测报告，不着急，你们慢慢测，把数据做到位了再说话。"
那人点头应了一声"好"，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保温箱，小心翼翼地把两瓶东西放了进去，海绵垫垫了两层才把盖子合上。
他拎着保温箱朝秦风点了一下头，带着秘书快步走了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溜烟就远了。
刘铁柱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秦风。
"书记，您觉得他们会回来吗？"
秦风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会回来的。等他们把数据做出来就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了。"
秦风笑了一下，嘴角弯着，"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求他们合作了，是他们跑着来找咱们。"
刘铁柱听完点了点头，转头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被取走了瓶子之后的空托盘，伸手抹了一把上面残留的水渍。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上没点，含着烟嘴往外走了两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外面那条路的方向，那辆载着保温箱的车已经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秦风抬手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卷进掌心揉了一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往回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整个人的姿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松弛，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等了，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