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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797章 到底是谁?

第2797章 到底是谁?

    同一日,正月十七,晨起。

    林静友吃了一碗热粥,背起工具包出了门。

    今日船台上还有活儿,年前定的活计排得紧,他不敢耽搁。

    周婉茹送了丈夫出门,转身回屋,从柜里取出那本蓝布封面的账册,翻了翻,

    拿书笺夹住几页有疑问的地方,便叫人套了马车,往周府去。

    马车过两道街,停在周府后门。

    周婉茹下了车,顺着抄手游廊往里走,过垂花门,便见娘跟前的大丫头绿浓在廊下晒药材。

    "娘可在里头?"

    "在呢,姑娘。"

    绿浓忙放下竹匾迎上来,

    周婉茹点点头,掀帘进了西屋。

    白素商歪在靠窗的藤椅上,身上裹着件半旧的石青色棉袄,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听见脚步声,眼皮抬了抬。

    "婉茹来了。"

    "娘。"

    周婉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上前两步,

    "女儿今儿来,一是账册上有几笔糊涂账想请娘瞧瞧,二是...有件事,觉得该跟娘说一声。"

    白素商放下菩提子,接过账册,翻开女儿夹着的那几页,眯着眼看了看,

    拿指甲刮了刮纸面上一处墨渍,淡淡道,

    "这笔松江来的木料款,你记重了。"

    周婉茹脸一热,

    "是,女儿回头就改。"

    白素商又翻了两页,指了几处小错,周婉茹一一应了。

    待账册的事说完,周婉茹还站在原地,似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白素商何等眼力,合上账册,看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周婉茹道,

    "娘...前日,澄江船厂那个大林匠,晚秋,回来了。"

    白素商捻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哦?"

    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能回来。"

    周婉茹点了点头,低声道,

    "前日的船厂,跟她夫君一道,伤好了,说是当天就上了船台,

    女儿想着...这事儿该跟娘说一声。"

    白素商没说话,指尖慢慢捻着菩提子,一颗一颗,转了三圈。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上雀儿的叫声。

    半晌,白素商才开口,

    "我周家想做水上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一直缺个正经的船台,买船贵,雇船受制于人,若是自己能造..."

    她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年前突然冒出个清水村的船台,十丈大船说造就造出来了..."

    白素商自顾自的说着,心中冷笑,

    当初听说那船台匠人伤了,生死不知,心里还松了口气,

    以为这人九死一生,再也回不来了。

    毕竟不管背后是谁动的手,只要这林晚秋不在了,那个船台就是无根之木,翻不起什么浪。

    她攥紧了菩提子,

    "她居然回来了..."

    “她怎么能回来呢?”

    这是白素商想不通的地方,她经营商界多年,不是那等毛头小子,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刚造出来十丈大船就受伤了,且受伤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这其中就不可能没有水下的事!

    可这人,到底是怎么能回来了呢...?难道是真的受伤了,回去养伤的?!

    白素商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深处有一种猎食动物般的警觉。

    那种紧张感不是装出来的,周婉茹跟她娘相处这些年,从未见过她这副神情。

    "娘..."

    周婉茹试探着开口,

    "那人不过是个造船的,应该跟咱们的生意没什么关联吧?咱们做的是漕运,她..."

    "你还年轻。"

    白素商打断她,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你不懂这其中的弯绕。"

    她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如果她背后没有人运作,怎么可能平平安安就把船造出来了?

    十丈大船,那得多少银子?多少木料?多少人手?

    清水村是个什么地方,穷乡僻壤,哪来的财力物力?"

    白素商又道,

    "还有他们家那桩捎带行的生意,我看从没出过岔子,你以为水上生意是那么好做的?

    河道上的规矩,码头的地头蛇,沿途的税卡....若说背后无人,绝无可能!"

    她靠回椅背,手指松开了菩提子,声音恢复了平静,那股寒意却更重了。

    屋子里又静了一瞬。

    白素商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神却是散的,心思早转到了别处。

    她原本,是根本没把林家放在眼里的。

    一个清水村的农家,做捎带行生意,跑跑船,捎捎东西,能挣几个钱?

    她从前想起来,不过嗤笑一声,小打小闹的营生,上不得台面。

    可这一年过去,林家那桩捎带行像是吹了气的猪尿泡,一日大过一日。

    如今整个青浦县下头的乡镇,但凡有点东西要跑要捎的,哪个不认准了"林家捎带行"?

    甚至有人邻镇的人舍近求远也要专等林家的船。

    她白素商手底下跑消息的人回来说,光是上个月,林家捎带行经手的货单就摞了半尺厚。

    她不是没算过这笔账。

    一个月,净落到包里的,少说大百两。

    白素商在心里把这数字又嚼了一遍,舌尖发苦。

    这年头,正经做生意的,哪家铺子能月进大百两?

    她周家卖布,已经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了,一年到头刨去人工、料钱、税银,能剩多少?

    她自己打理的布庄、染坊,拢共算下来,一个月撑死也就百来两的净利。

    毕竟又不是那说书人讲的话本子,随便开个店就日进斗金,动辄千百两的虚头。

    可这捎带行,只靠几条船?居然也能如此?!

    而她白素商,想做漕运,想有自己的船台,想在这水上分一杯羹,

    可船台还没影儿,银子还没攒够,人还没搭好,林家倒先一步把船造出来了。

    十丈大船。

    那不是小打小闹,那是正经能走漕运的料。

    白素商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攥紧了菩提子,

    她怕的,不是林家现在挣了多少钱。

    她怕的是,自己还没下水,河里已经有人划出了一条道。

    而且那条道上站着的,是一个她看不透的人。

    林家背后...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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