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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787章 哪能做什么?

第2787章 哪能做什么?

    林清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当这生意是摆个摊,支口锅就能开的?"

    他负手慢慢走着,边走边说,

    "千里香用的那些东西食材,云雾山的菌子,西山的走地鸡,三斤重的活鲈,这些不是你有银子就能随时买到的,

    人家背后有一条固定的供货路子,哪座山采菌,哪个村养鸡,哪处江面捕鱼,都是长年累月磨出来的,

    你一个外路人,拿银子去收,人家未必肯卖给你,就算卖,也是次等货。"

    "还有那厨子,掌柜的从前在扬州大户人家做过厨头,这手艺是十年八年磨出来的,

    你上哪儿找这样的厨子?花银子请?人家凭什么抛下熟地来跟你?自己学?你我都学不会。"

    "还有最重要的客源,千里香的雅座都要提前一日预订,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有固定的回头客,有口碑,青浦县就那么大,兜里有银子的,就那么些人,

    人家已经把这批人拢住了,你再开一家同样的,人家凭什么来吃你的?"

    "做普通的饭馆,卖大锅菜,挣的是辛苦钱,跟捎带行一个道理,累死累活,薄利多销,

    可捎带行我们还能找那许多船户来做,前期做好了,后期等着分账就行了,

    这吃食生意,却要自己样样把关,

    千里香的路子是好,但已经被人家走通了,你再去走,不过是跟在人家后头吃灰。"

    林清流似懂非懂地点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咂了咂嘴,

    "那...咱们能做什么?"

    林清舟负手前行,脚步不疾不徐,忽然开口,

    "回家养羊。"

    "啊?养羊?"

    林清流一个趔趄,差点绊在青石板路的缝隙上,瞪着眼看向林清舟,

    "什么养羊?三哥,咱们方才不是在说开饭馆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去当羊老倌了?"

    林清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神色平静,

    "若想自家生意做得顺遂,便要从源头开始自己把控。"

    林清流挠了挠头,一脸懵,

    "把控?这和养羊有什么关系?"

    "我们日后可以开一家炙羊肉的铺子,便需要那许多羊。"

    林清舟淡淡道。

    "去买不就成了?"

    林清流脱口而出,

    "咱们买得多,肯定能更便宜些。"

    林清舟摇头,继续往前走,声音沉稳,

    "你当羊是米面?今日买了明日便有,买别人的羊,就算再便宜,成本也不会比自己养更便宜,

    且这生意的底子,便捏在了别人手里,羊价涨了跌了,都得你自己担着,

    若自己能供应源源不断的羊,这问题便迎刃而解。"

    林清流跟在后面,咂了咂嘴,半真半假地嘟囔,

    "可咱们现在养羊,会不会太来得及了?这羊又不是一夜之间能长大的..."

    他这话里带着点阴阳怪气,其实是在挤兑他哥想得太远。

    林清舟似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问,

    "最近可有听到村里那些人抱怨咱们家?"

    一提这个,林清流立马来了精神,脖子一梗,

    "怎么可能没抱怨?每天总有那些嚼舌根的老娘们在村口念叨....

    你又不让我去收拾他们,憋死我了!"

    林清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远处渐暗的街巷尽头,

    "若是我弄上大批的羊回去,让村里人帮着养呢?"

    林清流一怔,

    "让村里人养?"

    "咱们家如今手有余钱,每月都有进账,钱放在包袱里可不会自己生蛋。"

    林清流听着,想着也是,自从狗娃子和铜柱换了船,光是捎带行每个月都有三百两往上的稳定进账...

    三哥成了商户,这生意做着,才明白朝廷为何要极力压制商户,因为实在是来钱太快了...

    林清舟看他思索着,掰着手指,一步步给他算,

    "羊可产羊毛,羊皮,羊肉,羊奶,咱们自家有船,就算一时半刻销不出去,也绝不会烂在手里,

    让村里人养,既堵了他们的嘴,又给他们找了活路,还能给咱们攒下日后开铺子的本钱,一举三得。"

    林清流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眼睛渐渐瞪圆了,嘴张了张又合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三哥...你怎么想得这么远?"

    林清舟抬脚往前迈步,衣摆被午后的风轻轻掀起一角,

    "走吧,去看看羊价。"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路拐进了城西的牲口市集。

    正月里的青浦县,风还带着凛冽的寒意。

    牲口市集设在城西靠河的一块空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了半人高,

    入口处立着一根歪脖子木桩,上头挂了块褪了色的布幌子,写着"六畜行"三个字。

    这会儿已过晌午,日头偏西,风一吹,人脸上像被刀刮似的。

    市集里的人不算多,正月里本就是牲口交易的淡月,买卖牲口的多是趁开春前把栏里多余的出栏,

    买主也多是盘算着开春添几头牲口好下地。

    空地上稀稀拉拉摆了十几处摊子。

    有牵着耕牛的,牛鼻子上穿着绳,老牛耷拉着脑袋,尾巴懒洋洋地甩着,

    有挑着鸡鸭笼子的,笼门敞着,鸡头一伸一缩地啄食地上的谷壳,

    还有几处是卖羊的,有的拴在木桩上,有的圈在临时搭的篱笆栏里,

    几只羊挤在一处,毛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偶尔"咩"地叫一声,在冷风里显得又细又弱。

    空气里混着牲口粪便的骚味,干草的霉味,还有河水那股子腥甜气。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和牲口踩出来的泥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林清流缩了缩脖子,拿手捂着鼻子,

    "我的天,三哥,这些畜生都不会嫌自己臭吗...?咱家大黄比他们干净多了..."

    "忍忍。"

    林清舟倒是面不改色,目光已经扫向了最里头那处羊栏。

    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蹲在羊栏旁边,手里攥着根旱烟管,吧嗒吧嗒地抽着。

    见有客人过来,他眼皮抬了抬,没起身,只拿烟杆朝羊栏方向点了点,

    "买羊?自己挑,看上哪只说一声。"

    林清舟走近了,低头打量栏里的羊。

    正月里的羊,毛厚实,但膘情普遍一般,入了冬草料少,又赶上腊月里各家都杀羊过年,留到现在的多是些瘦弱的,或还没长足的羊羔。

    栏里拢共七八只,有本地的小尾寒羊,也有几只个头稍大的山羊,

    毛色杂,有白的、黑的、花斑的,挤在一堆,拿鼻子拱着干草料,吃得不甚起劲。

    林清舟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只白羊的嘴看了看牙口,又捏了捏肋骨处的肉膘,摇了摇头,起身问那汉子,

    "掌柜的,这几只什么价?"

    汉子磕了磕烟锅子,吐出一口烟,

    "小尾羊,一只四百文,山羊贵些,六百文,羊羔另算,三百文一只。"

    林清流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羊六百文?!这能出多少斤肉啊?比年猪还贵!"

    汉子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小哥,你当这是买鸡崽子呢?

    六百文还是正月里的价,开春草长了,膘上来了,一只山羊少说八百文!

    你要是嫌贵,去东头老刘家看看,他那儿的羊更贵呢!

    人家养的是种羊,一千二百文一只,都不还价的!"

    林清舟没接话,又蹲下去翻了翻另一只羊的后腿,捏了捏蹄子,检查有没有腐蹄病。

    那只羊被他翻得不舒服,"咩"地叫了一声,拿蹄子蹬了他一下。

    "这羊多大岁数了?"

    林清舟问。

    "去年春上下的羔,不到一岁。"

    汉子答道,

    "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买回去养到秋上,保准能出四五十斤肉。"

    "母羊还是羯羊?"

    "有两只母的,剩下都是羯的。"

    汉子指了指,

    "那只花斑的是母羊,怀了崽,开春就能下。"

    林清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目光在栏里扫了一圈,又问,

    "你这儿有多少只?全要了能便宜多少?"

    汉子这回正经看了他一眼,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草,

    "你要全要?"

    "先问问价。"

    汉子掰着手指算了算,

    "拢共九只,四只羯羊、三只山羊、两只母羊,全要的话...算你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你单买是六两多,我让了你一两多,公道不公道?"

    林清流在旁边掰着指头算,算完直咂嘴,九只羊才五两银子...

    自己刚刚在千里香吃一顿就花了四两,不行不行,那鱼还是不能天天吃了...

    林清舟没急着应,又问,

    "这羊是从哪儿贩来的?"

    "本地农户自家养的,我收了来转卖,赚个跑腿钱。"

    汉子说得坦荡,

    "你要是信不过,可以去东边张家村打听,谁家不知道我老赵收羊?"

    林清舟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羊吃的是什么料,有没有打过虫,母羊的配种情况,羯羊是几时阉的,

    问得那汉子直咂嘴,拿烟杆指着他道,

    "小哥,你不是来买羊的,你是来考我老赵的吧?"

    林清舟微微一笑,没否认。

    林清流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拽了拽他袖子,压低声音,

    "三哥,你真要买啊?九只羊,万一拉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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