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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034章 不必了

第2034章 不必了

    澄江船厂,酉时初。

    寒风往领子里钻,林清河在船厂大门外的石狮子旁跺着脚等。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晚秋抱着瓦罐走出来,发梢上沾着船台的木屑。

    她看见他,眼睛倏地一亮,脚步也快了两分。

    “等久了?”

    她走过去,自然挽上他的胳膊。

    “没多久,刚到,今日顺利?”

    “嗯,挺好的。”

    两人并肩往镇上走。

    晚秋靠在林清河肩侧,把船厂里的事情说给他听。

    林清河侧头看她,嘴角弯着,时不时侧身替她挡风。

    衣角蹭在一起,挨得极近。

    墙角阴影里,林静友拎着工具包站了半天。

    他本想多练半个时辰的榫卯,下午却跟郑守拙起了争执,他提的改良方案没人理会,心里本就堵得慌。

    出来透气,恰好撞见这一幕。

    林晚秋这人,上回在食堂他主动打招呼,她只冷淡地一点头,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此刻她靠在林清河身上,眼睛笑成月牙,那副依赖的姿态,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闷头转身,往白府走,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火气像烧着的茅草,噼啪往上蹿。

    装什么恩爱?

    不就是个船厂匠人,至于天天接送,当街牵手,半点体统不讲!

    林清河除了脸白,还能做什么正经营生?

    林晚秋倒把他当宝贝。

    越走越憋屈。

    进了白府。

    周婉茹正站在廊下等他。

    檐下灯笼晃着暖光,照见她脸上温软的笑意。

    见他进来,她迎上前,把手炉递过去,

    “回来了?炖了你爱吃的萝卜排骨,还温了米酒,快进屋暖着。”

    林静友没接手炉,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掼,

    “没胃口。”

    周婉茹手僵在半空,愣了愣,仍柔声问,

    “上工不顺?”

    她记得他提过,船厂里明争暗斗的,根本没那么简单。

    “没什么不顺!”

    他本就憋着火,被她一问更烦,

    周婉茹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脸上的温软笑意一寸寸淡下去,

    却没有像林静友预想的那样示弱,反而利落地收回了手,理了理袖口,

    "那行,饭在灶上温着,想吃便吃两口,我还要去对母亲送来的那几本账册,先回书房了。"

    说完转身就走,裙角掠过门槛,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林静友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转角,胸口那团火没处撒,反倒更闷了。

    他原本以为她会软几句,会像寻常新妇那样赔着笑脸哄他,结果她倒好,说走就走,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晚秋靠在林清河肩上的样子,

    人家那媳妇,还是正经船厂的大匠人呢,不也是温温柔柔的?

    哪像周婉茹,比起晚秋,还是正经后宅妇人,却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大爷,饭凉了伤胃,奴婢给你盛碗热汤吧?"

    杏儿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

    林静友偏过头,知晓这丫鬟是周婉茹的陪嫁,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水红色的夹袄,手里端着托盘。

    林静友没吭声,往八仙桌旁一坐,把工具包往脚边一扔。

    杏儿便熟稔地替他解了外袍搭在椅背上,又把温着的萝卜排骨端上来,掀开盖子,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大爷今日在船厂不顺心?"

    杏儿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轻声问,

    林静友灌了口冷米酒,辛辣的酒液滑下去,才闷声道,

    "船厂那些个老顽固,我提的榫卯改良方案,他们连看都不看,就直接驳回了,

    说祖宗的规矩不能改,我好歹也是转正的正式匠人,他们凭什么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杏儿立刻顺着话头接,

    "对啊!怎么能这样呢!都是他们的错!爷你有本事,只是没遇上识货的,等往后做出成绩来,他们自然得捧着你。"

    林静友"嗤"了一声,夹了块排骨,嚼得牙齿发酸,

    "船厂里有些人,明明才进厂二十天,连考核都没走完就转正了,

    底下的人一个个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她说什么就听什么,我熬了三个多月才转的正,她倒好,凭什么?"

    这话他说得含糊,没提谁的名字,

    可杏儿也不是傻的,管他说的谁呢,总归顺着林静友说便是了,

    当下便抿嘴笑道,

    "奴婢不懂这些事情,但光听大爷说的,奴婢也知道这人多半是会些旁门左道,

    再不然也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进的官家船厂,哪能跟爷比?

    爷是正经考出来的匠人,那才是真本事,他不过是运气好,撞了大运罢了。"

    林静友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堵着的郁气总算顺了些。

    他知道杏儿是在奉承,可这奉承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他林静友是靠真本事转正的,不是靠旁门左道,更不是靠什么运气!

    杏儿又给他添了半碗汤,袖口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布料是软的,带着点皂角的清香。

    她低头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坠子晃了晃,眼神从下往上瞟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林静友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躲开,也没接茬,只是又灌了口米酒。

    炭盆里的木炭噼啪响了一声,屋里的暖意混着酒气,把刚才那点烦躁冲淡了不少。

    他脑子里又闪过晚秋靠在林清河肩上的画面...

    杏儿见他不躲,心里便有了数,伺候他吃饭的动作更细致了些,偶尔插一句恰到好处的话,把林静友哄得脸色渐渐缓了过来。

    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暖,周婉茹指尖点着账册上的红字,算盘拨得噼啪响,却没算出个准数。

    方才林静友摔包的那声响还卡在耳根,她揉了揉眉心,刚要把算盘重新拨一遍,就听见门帘被轻轻掀开。

    周康垂着眼站在门口,脚步放得极轻。

    "小姐。"

    他压着嗓子,

    "奴才方才去灶上取新炭,瞧见杏儿姑娘进了姑爷的房门,还把门掩上了,屋里...."

    周婉茹指尖一顿,算盘的珠子"啪"地掉了一颗,滚到案沿底下。

    她不是不知道杏儿的心思,她只装作没看见,想着只要杏儿守本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林静友一回来就甩脸子,转头就被个丫鬟哄得开了笑,一口气堵在胸口,真是硌人!

    周康见她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了点试探,

    "小姐,要不要奴才去..."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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