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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未来可期

    第二天清晨,天光熹微。

    谢云舒比平时醒得略晚一些。昨晚睡得意外安稳,连那些时常侵扰的烦乱梦境都未曾造访。她起身洗漱,看着镜中气色还算不错的自己,挑了件舒适的浅灰色针织连衣裙换上,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薄风衣。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她打算下去简单吃个早餐,然后在G市随意逛逛,买点小东西,下午再去高铁站。

    收拾停当,她拎起小包,拉开房门。

    然后,她整个人愣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都忘了松开。

    蔡景琛正站在她的房门外,走廊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清爽的短发和俊朗的眉眼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像是早已等在那里。看见她开门,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温柔至极的笑容,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声音清澈悦耳,带着清晨的朝气:

    “早呀。”

    谢云舒彻底愣住了,大脑有几秒的空白,下意识地重复昨晚分别时的认知:“你……你不是昨晚跟学校大巴回去了吗?”她明明记得赛程安排,昨晚庆功宴后,各校队伍陆续返程。

    蔡景琛笑容加深,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和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地说:

    “我不是说了吗?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这句话,他之前说过一次,在微信里。此刻当面说出,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云舒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远比昨晚更清晰、更汹涌的涟漪。那涟漪层层荡开,冲击着她长久以来习惯于平静甚至略带冷寂的心防。她看着他带笑的、认真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干净而坚定,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他是真的……改了行程,留了下来。就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度过在这里的最后半天?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坚硬又疲倦的角落,猝不及防地塌软了一小块。一股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漫过心田,带来微微的酸胀和前所未有的柔软。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几秒后,她才像是回过神,倏地低下头,掩饰般抬手将颊边一丝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再抬头时,脸上已重新挂上了惯常的、温柔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比往日更深,眼底的疏离也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那走吧,请你吃早餐去。”

    “好。”他笑着应道,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她先出来,然后接过她手中其实并不需要他拿的小包,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

    两人一起来到酒店三楼的茶楼。早晨人不少,大多是住客和本地茶客,人声嗡嗡。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谢云舒将菜单推给他,他却只是笑着让她点,“你比较熟。”她也没推辞,点了虾饺、烧卖、流沙包、肠粉,又加了两碗生滚粥。

    点心很快上来,精致小巧,香气扑鼻。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轻松,从G市的早茶文化,聊到昨晚比赛的趣事,又说到回去后学校的安排。他说话时总是看着她,眼神专注,笑容温和,声音悦耳,让人如沐春风。她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声音微哑温柔,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餐桌上,食物蒸腾着热气,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温馨。

    吃完后,谢云舒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服务员走过来,却微笑着说:“这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谢云舒讶异地转头看向蔡景琛。

    蔡景琛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少年:“出来玩,怎么可能还让你买单。”

    谢云舒看着他,心里那点暖意又浓了几分,但嘴上却故意用姐姐般的口吻说道:“你一个学生,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也不容易,留着自己平时用多好。接下来去哪儿,我来买单就好了。”她是真的替他着想,知道他家境普通,这些钱对他而言并非可有可无。

    蔡景琛却摇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语气自然而坦荡,甚至带着点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想要证明什么的耿直:“没关系,我真的有奖学金,比赛也有奖金和补贴,平时不怎么花钱,还是可以养得……”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养”这个字用在这里的歧义和暧昧,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腾”地一下泛起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他猛地刹住话头,眼神飘向一边,似乎想找补,又一时语塞。

    谢云舒将他这难得的窘态尽收眼底。看着他瞬间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原本那点“姐姐”的架子忽然就端不住了。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一些,眼睛弯成月牙,用那把温和微哑的嗓音,慢悠悠地、带着清晰笑意的语调重复:“养得……?养得起什么呀?”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他一下,笑容里调侃的意味更浓了,继续慢条斯理地问:“养得起我呀?”她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语气却更加轻快,“蔡景琛同学,你这张嘴,是不是总是这样……哄女孩子开心?”

    “没有!没有的事!”蔡景琛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急忙摆手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比平时高了一点,引来旁边桌轻微的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眼神却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小声辩解:“我就是……就是一时顺口,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还不如不解释!

    “心里话?”谢云舒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看着眼前少年红透的脸、慌乱却诚挚的眼神,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她心里那片刚刚平静下去的湖面,再次被投入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涟漪变成了波浪,轻轻拍打着心岸。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往常那种保持距离的姿势,而是带着点亲昵的、嗔怪意味的,反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道很轻,像蝴蝶拂过。她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探寻:“嗯?还心里话?怎么……”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他的反应,“真想养我呀?”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也太过暧昧,远远超出了他们目前这种“学姐学弟”或“观众与表演者”的界限。蔡景琛脸上的红潮未退,但听到她这样问,看着她眼中那抹混合了调侃、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光,他忽然就奇异地镇定了下来。那股总是萦绕在他温和外表下的、内里的沉稳和笃定,似乎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他迎着她探寻的目光,没有再躲闪,也没有再慌乱地否认。他只是看着她,慢慢地、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依旧温柔,却褪去了方才的窘迫,变得清晰、明亮,甚至带着一点“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的坦荡。他笑着,用那副好听得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嗓音,清晰而柔和地说:

    “开玩笑的啦。”

    是“开玩笑的啦”,而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云舒听懂了这其中的微妙差别。她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明明脸红却强作镇定、眼神亮得惊人的样子,看着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赖皮”的话……心里那片湖,早已不是涟漪,而是被暖风吹皱,漾开了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温柔波澜。

    她没再追问,也没再戳破。只是收回手,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其实很干净的嘴角,用以掩饰自己同样有些不稳的心绪。再抬头时,她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柔的、略带疏离的微笑,但眼底的光芒,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软明亮。

    “走吧,”她站起身,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段令人心跳加速的对话从未发生,“出去逛逛,晚点再回去收拾行李。”

    “好。”蔡景琛也笑着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两人并肩朝着电梯口走去。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也映亮了两道渐渐靠近、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的年轻身影。

    晨光温柔,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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