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誉的电话打到了简柏寒手机上。
接通后,秦誉声音没有起伏:“万藜过两天生日,我想邀请你来一起庆祝,你会来吧。”
简柏寒怔住,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平淡:“谢谢,我会去的。”
话音未落,秦誉已经挂断了电话。
简柏寒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手飞快地按下,万藜的号码。
这两天发给她的微信,都没有回复,所以又和秦誉在一起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忙音。
简柏寒垂下眼睫,找出微信:『万藜,见一面吧。』
与此同时,秦誉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颓唐的靠在椅背上。
万藜不在他这里。
会不会出事了。
他心中无比的慌乱。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涩。
拨通了舅舅沈东林的电话。
……
许剑锋正翻看会前的出席名单。
休息间隙,问起:“许肆把那女孩送出去了吗?”
秘书摇了摇头,低声答道:“公子说,想陪她一起过完生日。”
许剑锋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思绪被拽远,他眼底掠过复杂。
秘书见他沉默,便继续汇报道:“傅逢安那边,已经在查公子的其他护照了。需要我去劝劝公子吗?”
许剑锋沉默了几秒:“算了,难得他高兴。你帮他把痕迹抹掉,记得干净点。”
秘书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另一头,开学已经过了开学。
许肆没有松口的迹象。
万藜的心揪紧。
那天傅逢安撂下话就走了,他那狗脾气,不知道要过多少天,才能发现自己失踪了。
就算真发现了,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地方。
是啊,谁能想到许肆的胆子能大到这种地步。
他不会打算,一直把她困在这里吧?
完蛋了。
直到这天,那个内勤回来了。
他照常端上饭菜,目光与万藜短暂相接。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瞬。
内勤点点头,很快垂下眼,退了出去。
万藜又重新燃了起来。
许肆也许不是个,油盐不进的。
于是她开始暗暗观察他。
只是从许父那出来后,他心情似乎格外阴沉。
万藜不敢贸然触怒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待一个时机。
……
直到这天吃完午饭,许肆忽然开口:“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去。”
万藜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怕他反悔,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回房间换了衣服。
许肆牵着她穿过院子,那恐吓的力度还在。
出了门,万藜下意识地四下搜寻。
车子驶出红墙,沿着长安街一路向前。
中途,许肆带着她下了车,又钻进另一辆车。
副驾驶上坐着钱海生,他一见到许肆便喊了声:“肆哥。”
目光扫过万藜时,微微低了低头:“万小姐。”
万藜没搭理他,视线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我们要去哪里呀?”
许肆嘴角噙着笑:“惊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万藜心里咯噔一下,惊喜?
你给我的,从来都只有惊恐。
车子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上,在第三个岔口拐离了游客线路,驶入一条没有标识的大路,径直向山顶而去。
这座山,万藜来过,她知道这条路被封,是未开放的区域。
万藜按下车窗,探出头去张望。
普通人不让去的地方,究竟有什么?
然而入目的,不过是一片苍翠的林海,山风裹着松脂的气息扑面而来。
景致确实不错,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观景台上。
极目远眺,漫山的红叶刚刚冒出尖角,星星点点地点缀在层峦之间。
万藜望着那抹初红意,又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肆。
这个地方,杀人抛尸倒是个好去处。
她仰起脸,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是来看风景的吗?”
许肆摇了摇头:“你那会儿不是说没看到鸽子吗?这就是那一批。”
万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大车,钱海生正站在旁边,吩咐手下把车厢门打开。
鸽子……
记忆倒流,她生病后的第三天。
日夜颠倒。
许肆教她打游戏,白天睡的太多,两人打到天亮也不困。
肚子饿了,许肆便拉着她进厨房翻吃的。
端着吃食出来,头顶响起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一大片鸽子,在空中掠过。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仰起脸,看着那群白影朝着远方散开,渐渐融进天际。
内勤在一旁低声说了句:“是广场那边开始了。”
许肆将遥控器,放进万藜手心,手指擦过她的掌心:“你来。”
万藜看着红色的按钮,微微蹙眉。
许肆笑了笑,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一同按下。
电动闸门缓缓升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下一秒,万藜侧眸望去,铁笼门豁然洞开,成群的鸽子如雪浪般奔涌而出,翅膀猛烈地拍打着空气,发出密集而有力的声响。
鸽群在观景台上方盘旋。
万藜仰起脸,日光透过羽翼洒落下来,那些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群移动的光斑。
她怔怔地望着,目光追随着那片流动的白,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许肆微微抽开身,欣赏着眼前的景致。
看着鸽子腾空而起,山风掀起万藜的裙摆,裙角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就这样看着她,她正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鸽群飞行的轨迹,
日光将那原本白皙的肌肤,映照得近乎半透明。
美得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
北京城就踏他们脚下,两人共享这一片天光。
万藜望着鸽群融入山林,激动的余韵还未散去。
许肆忽然从身后拢住了她。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双臂将她圈进怀里。
万藜本能挣扎,却被他收紧了手臂,箍得更深。
“生日快乐,万藜!”
万藜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偏过头,侧脸看向他。
许肆的脸浸润夕光里,平日里那双乖戾的眼睛,此刻竟漾着几分柔软。
万藜猛地别开脸。
许肆低着头,目光落在万藜后颈细腻的肌肤上,唇缓缓贴近。
温热的气息触上的那一刻,万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别这样。”她不自在地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许肆停住了动作,却没有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还害怕我吗?”
万藜没好气地反问:“你是希望别人害怕你,还是不害怕?”
许肆听着她跟自己打太极,语气带着旖旎:“别人无所谓,我不想你怕我。”
万藜顿了一下,心里暗骂:那你别净干些不是人的事!
见她沉默不语,许肆又问了一句:“是给简柏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