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聪明了？”
驿站内，阿史那钵达看着阿史那啜啰，脸上带着疑惑，甚至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因为，她让人散播的一条流言。
关于秦重的。
说他迟迟不肯北上，是在暗中勾连商贾和权贵，想要趁着北巡之机，内外勾结大发横财。
这条流言，越是品，越觉得妙。
“我做事，无需得到你的认可！所以你这个愚蠢的问题，不要在我面前发问。”
阿史那啜啰，嘴角都是傲娇的冷笑。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承认我的愚蠢，但您能否帮我解释一下，为何要传这个流言吗？”
阿史那钵达放低身段，故作卑微。
果然，公主的骄傲得到了满足，阿史那啜啰得意地瞟了一眼阿史那钵达。
“如你诚心请教，我便赐告于你。”
她说道。
“如果你闻到一块肉，发出臭味，无论它是不是烂了，你都会觉得它烂了。”
“而且，还会吸引苍蝇飞过来。”
阿史那啜啰十分得意。
“我散播这个流言，无论秦重有没有勾结商人和权贵，都会有人怀疑他，他洗不清了。”
“而且，如果真有些权贵和商人，想要发粮食的财，一定会去偷偷联系秦重。”
“这种苍蝇多了，他秦重不臭也臭了，一旦激怒大乾的皇帝，就会把他杀掉。”
阿史那钵达听着，点了点头。
“高贵的公主殿下，您被长生天赐予了智慧，只是愚蠢如我，还有一件事没有看明白。”
“就算杀掉秦重，对突厥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问道。
“愚蠢如你，果然愚蠢。”
阿史那啜啰冷笑着说道。
“他竟然，不接受我高贵突厥公主的好意，那他就已经该死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还有，让大乾内部像狗和狼那样斗起来，难道对于大突厥不是有利的吗？”
阿史那啜啰说到。
“高贵的公主，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我得趁着秦仲被杀之前，赶紧去催货物！”
阿史那钵达，说着告辞了。
等他走后，一个穿着轻纱，半张脸美颜动人，另外半张脸，却带着伤疤的女人，走了进来。
虽然半张脸有了疤痕，不但没有破坏她的风骚美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野性。
她身材曼妙，手里端着冰玉酥！
“长生天下最美丽的公主，吃些大乾的点心，解解暑，这可是市面上最难买的新品。”
她柔声说道。
“黎绾，你没有让我失望，有些语言果然比弓箭厉害，连王子都别得卑微了。”
阿史那啜啰，拿起一块冰玉酥塞进嘴里。
没错，这个流言就是黎绾的主意。
“能为长生天下，最美丽的公主出主意，是我黎绾此生最大的荣幸。您的智慧无人能比！”
黎绾已经看出，阿史那钵达根本就是表面尊敬，实际上内心根本看不起公主。
但她不能说。
因为公主生气，鞭子会落在她身上。
自从被阿史那啜啰救了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他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位公主的脾性。
骄傲，任性，暴虐，喜怒无常。
但并不愚蠢，有着草原狼一样的狡诈。
“这个点心很不错，把厨师找来，我可以赐他为最亲近的奴隶，永远给我做点心。”
阿史那啜啰吃了一块冰玉酥，赞不绝口。
“长生天下最美丽的公主，目前这件事做不到，这个点心出自秦重家的铺子，厨师也是他家的。”
黎绾低声说道。
玉茗做点心，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弄出源源不断的花样，冰玉酥是最新的一个。
温蘅就给她开了一个铺子，让她的父母和弟弟掌管，玉茗只负责教授厨子，开发点心。
趁着天热，冰玉酥风靡京城。
尤其是，皇宫内也出现了，皇帝开始用这个冰玉酥，赏赐给大臣解暑，就更加火爆了。
黎绾说完之后。
阿史那啜啰，又吃了两块，然后用袖子一抹嘴，把腰间的匕首把书来，顶在黎绾的喉咙上。
吓得黎绾，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阿史那啜啰凑道她脸旁边，嗅了嗅。
“美丽的羔羊，我从你言语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你想用点心，引诱我对秦重动手？”
说话间，锋利的匕首刺破了黎绾的脖子，殷红的血液，顺着如雪的脖颈滑落。
“我最尊敬的，长生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奴婢绝无此意，只是想找点心为您消暑而已。”
黎绾吓的赶紧解释。
“愚蠢的羔羊，不要卖弄你的谎言，长生天赐给我最犀利的眼睛，早就看透了你的一切。”
阿史那啜啰冷笑着说道。
她盯着雪白的脖子，心中有一股冲动，划破这只母羊的喉咙，让炽热的血液喷出。
但最后她忍住了。
“这次我不杀你，但你记住，你的智慧只能为我所用，而不是用来把我拉进陷阱。”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赏给护卫，他们对于细皮嫩肉的你，可是已经渴望了很久。”
说着阿史那啜啰收起匕首。
“我发誓，再也不敢了，我永远是长生天下最尊贵公主的奴仆，我的智慧永远为您所用。”
黎绾颤声说道。
阿史那啜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舔了舔嘴唇。
“点心不错，黎绾你记住了，等将来攻破京城，杀秦重一家的时候，厨子给我留下。”
她命令道。
“是，长生天下最高贵的公主。”
黎绾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护卫匆匆闯了进来，在阿史那啜啰耳边，用突厥语说了两句话。
阿史那啜啰一愣，随后嘴角挑起得意的冷笑。
“我以为，他这只乌龟，会一直把脑袋缩在壳子里，没想到这个时候伸出来了。”
“立即安排我们见面，要秘密！”
她吩咐到。
黎绾很奇怪，最近这段时间，她呆在阿史那啜啰身边，通过只言片语判断，她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在大乾还很重要。
也十分谨慎。
所以这位长生天下最尊贵的公主，一直没有见到这个人，甚至还因此大发脾气。
没想到现在见了，到底是谁？
接下来，阿史那啜啰和护卫的语言，彻底切换成突厥语，偶尔夹杂几个大乾的词语。
黎绾听不懂，慢慢退了出去。
城南破地。
今天，五个人再次聚在一起。
颧骨高耸的顾应龙，白胖的周景山，黑壮的陆崇，鼻青脸肿的秦鲤，和秦重。
这次在城南开发商行的铺面里。
但是，远处芦苇荡里面，被阳光炙烤的臭水，散发出的味道，依旧飘过来让人难受。
“秦大人，你提议的事情可行。”
顾应龙首先开口。
其他二人，跟着点头。
显然，经过这几天商议，这三家的长辈，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答应了这件事儿。
只不过三人嘴上不能说。
为了风险隔离，一旦出事了，这三个人自己扛。
秦重没想到，他们能答应。
以为今天来，他们会换成别的条件么，或者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人，其他的不做。
秦重不能由于。
“如此甚好，要杀的人，要保的人，给我一份名单，最重要的是，如何发财，怎么分成？”
秦重慢条斯理的问道。
“秦大人，发财的事情不会亏待您，但是准备名单，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顾应龙开口说道。
秦重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地看着顾应龙。
“秦大人，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拔人家的钉子，必然要得罪人，事先必须筹谋好。”
顾应龙立即解释道。
秦重明白了，他们也需要拉拢勾连，哪些人能够成为盟友，哪些人必须除掉。
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勾兑。
“可以，但尽快，下次见面，无论是名单，还是分成，我希望一次谈妥！”
“而且你们三家，要派一个人跟我一起走。”
秦重趁机提出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