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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他着急,她害怕

    天气肃清,北风徘徊,屋顶上的皑皑积雪生寒光。

    祠堂四面透风,又没有炭火暖炉,时闻竹娇柔弱质,哪里禁得住?

    陆煊面色平静,却步履匆匆。

    昨夜的迷药,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没晨起去请安,沈氏定是撺掇二婶林氏对她发难,拿长辈的架子压她。

    至于小刘氏,她看起来是一派温婉端庄模样,实则心机深沉得很,与时闻竹虽然没有过节,但她会假装被沈氏利用,故意逗时闻竹为乐,再向人买一波好人设。

    就算暴露了,小刘氏那也只是被沈氏利用的可怜人罢了,怎么都不会有错处。

    时闻竹到了陆家祠堂,但她并没有下跪向陆家的列祖列宗告罪忏悔。

    上辈子可没少跪陆家的祖宗,可那些木头做的牌位顶个什么用,只会保佑陆埋和沈氏对她赶尽杀绝。

    祠堂本就阴冷,地面铺着的是青石地砖,再加上天气严寒,积雪未化,更是寒气逼人,要是跪了,寒气直透膝盖,落下寒腿的毛病怎么办?

    没有人心疼她,她只能自己心疼自己!

    草菇想到小刘氏和林氏一唱一和给秋和苑塞小妾,尤其是那小刘氏一面假装自己是菩萨好人,笑面虎,一面有用长辈的名头,明里暗里为难小姐。

    “小姐,我可算明白了,为何你昨晚说陆家是虎狼窝,看看那些面活心狠的假菩萨,尤其是那小刘氏和林氏,一唱一和地为难你。”

    草菇气得浑身哆嗦,义愤填膺,“小姐却只能委曲求全,被迫来到祠堂。”

    时闻竹拢紧身上的厚袄,祠堂的冷风从袖口灌进来,冷飕飕的,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现在特别怕冷!

    祠堂没有太阳,冬风轻轻从祠堂门口灌进来,便冷得厉害,那袖炉里的炭火也熄了。

    “小刘氏和林氏算不得什么,那话少的沈氏才是个厉害的。”

    “今日用那春月给我难堪的,便是那沈氏。”

    “沈氏是主谋?”草菇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她的姐姐香菇。

    香菇点头。

    时闻竹道:“陆埋名声没了,温馨月这个卖花女做她儿媳妇,就连严小姐也不理陆埋了,沈氏眼看陆埋的前程梦碎,她自然会把气撒在我身上。”

    “沈氏那张巧嘴,我们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和陆埋议亲时,她便见识过沈氏那一张嘴,她惯会用软话软语哄别人为她出头,自己却在一旁看戏,最后等着坐享其成。

    林氏的性子鲁莽,脑子也不灵光,正好被她利用了去。

    她和春和苑早就撕破脸了,也不在乎这一回。

    就是她忽然觉得嫁的辈分低了,要是她是侯夫人,沈氏成了儿媳。

    哼,她直接摆婆婆的威风,要了她的老命。

    而不是为了不纳春月进门,以退为进,忍辱负重,躲到祠堂来。

    “那个春月真的是五爷宠爱过的吗?”草菇担心这要是真的,五爷知道今日闹这一通,会不会为了不被吏部和御史府诟病,纳春月为妾。

    而且五爷很不待见小姐,连洞房花烛都不肯给小姐。

    小姐才新婚,她自然不希望五爷纳妾与小姐争宠。

    “不是。”时闻竹很笃定,陆煊应该不会是个随便的人。

    这事传开来,她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但她担心的是,陆煊知道了,会不会认为她没有做到贤妻的本分。

    她虽然今日阻拦了春月进门,但林氏三人给陆煊喷的脏水可不少,那些人传扬出去,不明真相的百姓跟风议论,影响陆煊的名声怎么办?

    陆煊爱权如命,嗜官如饭,有一丁点影响到他声誉的,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听到祠堂门口外的脚步声,时闻竹收回思绪,忙跪下向着堂上那堆陆家先祖牌位,掐了一把大腿,泪眼婆娑。

    告罪忏悔嘛,要做足样子。

    免得沈氏和林氏她们捏她的错儿再发难于她。

    等人一走,她立马不跪,待得差不多时辰,她便结束她那不诚心的忏悔。

    祠堂的廊道虽然冰冷而幽旷,日光透过天井和窗棂延伸进来,四周静得针落可闻,门廊的沉重脚步声伴随急促的喘息声,自廊道荡荡地传过来。

    侵袭襟袖的劲气,凄凄的岁暮风,都冻不住那匆匆步履的声响。

    青石地面冰冷,冷气透过裤管浸入膝盖。

    可真冷啊!

    长长的身影匆匆地走了过来,她听见了脚步踏地的声响。

    “时闻竹!”

    略带焦急嘶哑的嗓音低沉响起。

    时闻竹回过头,在祠堂翳翳的光线中,一个高大伟岸的玄色身影映入她弯弯眉黛下的清瞳中。

    他那阴暗的人影笼罩地上跪着的她,显得她娇小玲珑。

    “五爷?”时闻竹讶异他的突然出现,是知道冬和苑的事了么,来寻她算账的?

    时闻竹看他时,陆煊眸子那担心的神色已经静静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淡。

    在时闻竹对陆埋变了心意之前,他的心思,只能如海水下的冰山一般,藏起来,不为人知。

    陆煊折腰,伸手想要扶起她,可想到时闻竹说的执念,用冬日的严寒压抑那份蠢蠢欲动。

    “起来吧,冻瘸了,本官可没多的俸禄给你打金拐杖!”

    陆煊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神似乎有几分疲惫。

    是上朝和处理乌衣卫事务的缘故吧。

    费的唇舌多了,喉干舌燥,自然沙哑。

    时闻竹很识时务,立马由丫头扶着起身,不敢耽搁陆煊的命令,冰凉的青石地板,她多跪一秒,她都觉得委屈自己。

    “五爷都知道了?”时闻竹垂眸,并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嗯!”陆煊应了一声,声音很淡。

    “沈氏因为老爷子寿宴一事,希冀落空,怀恨在心,这才设计这出。”

    草菇吸着鼻子,后悔自己的蠢,“今早我该弄醒小姐的,二老夫人骂小姐的话可难听了。”

    时闻竹更不敢抬头陆煊了,她那迷药是要下给陆煊的。

    她昨晚突然晕过去,陆煊肯定知道她下迷药要迷晕他。

    “五爷,昨晚我……”

    时闻竹正想解释昨晚的迷药,陆煊却解了身上的玄色滚绒大氅,走近她,披到了她的身上。

    时闻竹怔然地看着他,他那双颜色略淡的琥珀色瞳孔,长睫微垂,真不愧是乌衣卫指挥使,这身形健拔,体魄伟岸。

    他的手泛着冰冷,似乎颤抖着为她系好了衣带。

    他没有说一句话,收回手时,却不知看见了什么,便又伸手过去。

    玉骨般的手指上的福禄双全白玉扳指似乎在不经意间轻轻蹭过她的耳侧。

    弯曲的手指轻拂过耳鬓的细小青丝,而那玉扳指冰凉的触感,让时闻竹生出一片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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