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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章境哥儿知道小婶婶最重要

    林氏爽朗的声音又继续响起,眼神对着时闻竹,“老五是天子近臣,高官厚禄,却把人家丫头抛诸脑后,迟迟不给人家一个交代,让这丫头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时闻竹镇定自若地听着林氏的话,林氏明面上是贬低陆煊,实际上是接这个由头逼迫她同意。

    林氏带着指责意味的眼睛瞧她,“你与老五如今成了亲,是他屋里的妻,这事你可得为老五做好了。”

    “若做得不好,传扬出去,惹都察院弹劾他,影响的可就是老五的官声和前程了,你可要分得清轻重缓急。”

    拐弯抹角说了一通,终于说到重点了。

    时闻竹正思忖着怎么拒绝,或者把事情搅黄,便听到春月凄凄哀哀地啜泣。

    那两串清珠泪从泛红的眼角盈盈地滑落脸颊,纤长的羽睫轻轻扑闪,本就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此时更是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

    可她不是男子,没那副见了美人落泪就心软的臭毛病。

    何况春月还是她们用来恶心欺负她。

    沈氏坐不住,便也想开口说两句恶心时闻竹。

    “春月是忠心痴情的,为了五弟宁可自杀,也不肯嫁人,可谓是个忠直节妇,五弟妹可不能辜负了她呀。”

    拿春月的名声说事儿,又说春月是痴情节妇,字字句句都是逼迫时闻竹,还给陆煊扣上始乱终弃的帽子。

    这三个女人,真是唱了一出好戏。

    如果她不接纳春月,便是毁了春月的后半生,传出去,也会让人觉得她善妒不容人。

    沈氏主导的这场戏,不仅是想恶心她,打压她,更是想用善妒两个字毁了她。

    她不可能接纳春月当陆煊的妾室的,谁知春月是不是她们用来监视秋和苑的眼睛呢。

    她装作对她们的话似懂非懂,“几位长辈的意思是想让我将春月带回秋和苑给五郎做姨娘?”

    她对外是温和贤惠的侯府夫人,新婚第一天就给媳妇塞妾室的事,她不是她应该干,小刘氏不着痕迹瞥了眼林氏。

    林氏上道地赶紧接话,“哪家的儿郎没个三妻四妾的,要是身边没有个两三个姨娘妾室,哪有排场不是,侄媳妇,你说是不是?”

    时闻竹身后的香菇草菇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就算是王孙贵胄,那没有第一天就逼着新进门的媳妇给丈夫纳妾的。

    时闻竹耐得住性子,只温声继续道:“此事,我恕难从命!”

    “昨夜五郎对我言,他无纳妾之意,若我转头便给他弄了姨娘回院里,岂不是惹五郎不喜,让五郎不喜,那便是我无能。”

    小刘氏虽与沈氏一般年纪,但身份、辈分摆在那,时闻竹没有大声反驳,只对小刘氏恭敬温和道:“婆母,此事儿媳万万不敢做主的!”

    林氏见时闻竹这丫头如此不懂事,火气忍不住,直接炸了出来,“我瞧你就是个寡恩善妒的,要不是老五娶了你,你便是被陆家退婚的弃妇,谁还敢娶你?”

    “你如今的身份,都是我陆家施舍给你的,我陆家对你有恩,你不思感恩戴德就算了,反而这般恩将仇报。”

    沈氏和小刘氏不由得对林氏露出无语的眼神。

    林氏真是猪脑子!

    骂的那么难听,时闻竹就算再忍气吞声,也不可能答应春月进门的。

    春月此时登然对着时闻竹下回,声泪俱下地求时闻竹给她一条活路。

    又拿这一套装可怜的招数来逼迫她,可她上辈子就见过这招了。

    她要是接下说一句不敢忤逆陆煊的话,那春月立马便会寻死觅活,掏出剪子自杀,或者撞柱。

    堂上的这几个女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就是趁着陆煊出门上朝去了,买通范妈妈,想方设法整她。

    时闻竹看着事态越发不受控制,必须速战速决,思忖片刻,径直跪下来了。

    “婆母,二婶,是闻竹少不更事,慢待长辈,属实有错,然而夫君所言句句犹在耳,闻竹不敢忤逆夫君的意愿,闻竹自请祠堂罚跪,向列祖先辈告罪忏悔。”

    见此,小刘氏默然不语,静看她们的反应。

    林氏脸上那盛气凌人的气焰,被这一跪,惊得瞬间消弭。

    主谋沈氏,更是脸色僵硬,时闻竹这一跪,打乱了她的计划。

    新媳妇被长辈逼着祠堂罚跪,府里的下人会如何看她们。

    所以小刘氏选择闭口不言,林氏也哑了火。

    竹帘外的范妈妈站得板正,手捏着帕子,眼神透过垂下来的竹帘缝隙看向里头的新夫人,眸色异常的晶亮。

    ……

    此时的冬色明秀且曈曈,积雪未化,那一片鳞次栉比的屋舍皆被银装素裹。

    尽管是晴日明霁,城中却也更添几分清冷寒意。

    陆煊下朝回府,才刚下马,把马缰递给阿九,便见小侄儿境哥儿朝他跑下来,神色焦急,嘴里呜咽喊着。

    “五叔父,大伯母、二奶奶和小奶奶她们欺负小婶婶,把她逼到祠堂去了。”

    “小婶婶被她们打死了!”

    眼睛红红的,眼泪夺眶而出,着急的直跺脚。

    他原本去冬和苑给小奶奶问安的,谁知道大伯母装委屈给小奶奶和二奶奶说了一通。

    要是不能压制住迟迟还没来请安的新妇,新妇以后就会骑到她们头上来。

    他不傻,知道这个新妇指的就是小婶婶。

    小婶婶,是五叔父最喜欢的人,在五叔父心里,小婶婶和他一样,都是最重要的。

    他年纪小,不敢忤逆那三个大大的母老虎。

    陆煊闻言,神色微变。

    沈氏这帮人,是当他不存在么?这么欺负他院里的人!

    知道小孩子不大撒谎,但知道小孩子会夸大其词。

    时闻竹跪祠堂不假,但沈氏她们不敢动手打人。

    陆煊抬腿进了门,“小婶婶罚跪多了?”

    境哥儿用手抹了把眼泪,那圆溜溜的眼睛还挂着晶莹,身下的小短腿小跑着跟上前头大步流星的五叔父。

    “晌午用饭的时候,小婶婶就去祠堂了!”

    “晌午!这都半个时辰了!”

    陆煊薄唇微掀,低声自语,脚步加快,往祠堂而去。

    可怜境哥儿一路小跑都追不上他五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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