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河摔门而去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晚晴哭得肩膀直抖,看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和林景深铁青的脸,心里又急又痛:“景深,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江河他肯定误会你了,你快去跟他解释清楚啊!”
林景深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疲惫地叹了口气。他的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争吵起伏,喉咙干得发疼:“解释?我怎么解释?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刚才那些伤人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两人心里。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因为股权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林景深心里比谁都难受。
他知道自己擅自定股权不对,可当时那种绝境,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以为楚江河出来后会理解他的苦心,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你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啊!”苏晚晴擦了擦眼泪,“你们是最好的兄弟,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彻底闹翻。我去找江河,我帮你跟他解释!”
说完,苏晚晴转身就往外跑。林景深想叫住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
苏晚晴跑遍了公司附近的大街小巷,都没找到楚江河的身影。直到凌晨,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司宿舍,却发现楚江河的行李已经不见了。
“楚江河……”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敲开林景深的房门,声音带着哭腔:“景深,不好了!江河的行李不见了,他好像走了!”
林景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瞬间清醒:“什么?他走了?”
两人匆匆赶到楚江河原来住的宿舍,房间里空荡荡的,桌子上只放着一个破旧的搪瓷杯,那是他们刚创办作坊时,林景深送给楚江河的。
“他真的走了。”林景深拿起那个搪瓷杯,指尖微微颤抖。杯子上的图案已经模糊,却承载着他们无数的回忆。
苏晚晴看着空荡的房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能去哪啊?他刚出来,身上又没多少钱,会不会出什么事?”
林景深皱紧眉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在哪了。”
楚江河确实没走远,他回了以前住的棚户区。
这里是他和林景深刚到沪市时落脚的地方,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晚上没有路灯,只有几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楚江河推开那间熟悉的小破屋,灰尘扑面而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都是他当年亲手打造的。
他把简单的行李扔在地上,瘫坐在木板床上,看着墙上自己当年刻下的“光影作坊,再创辉煌”八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以前,他和林景深就挤在这张木板床上,晚上聊到深夜,畅想着未来的日子。那时候虽然穷,却过得无比开心。
可现在,光影作坊变成了景深照明,兄弟变成了仇人。
“林景深,你真让我失望。”楚江河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从口袋里掏出阿力给他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林景深能来找他,跟他好好解释清楚。
可他等了一整晚,都没等到林景深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跟着林景深找到了棚户区。
看到楚江河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苏晚晴的心里一阵心疼:“江河,你怎么住在这里啊?这里条件这么差,跟我们回去吧。”
楚江河抬起头,看到林景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不回去。那里是你的公司,你的地盘,我这个30%股份的‘外人’,就不回去碍你的眼了。”
“江河,你别这么说。”林景深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不该跟你说那些伤人的话。股权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我把我的股份转让给你一部分,我们还是一人一半,好不好?”
“不用了。”楚江河冷笑一声,“林总,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我高攀不起。股份是你应得的,你就好好拿着吧。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楚江河!”林景深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我们是兄弟啊!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兄弟?”楚江河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景深的鼻子,“你当初趁我坐牢,擅自改公司名字、改股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林景深,你别再跟我提兄弟这两个字,我觉得恶心!”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景深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你们别吵了!”苏晚晴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对着楚江河说道,“江河,你真的误会景深了。当初你不在,公司面临倒闭的风险,苏宏远天天找我们的麻烦,银行又催着还债,景深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他把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差点就没命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心血啊!”
“为了保住我们的心血?”楚江河根本不相信,“他要是真为了我们的心血,就不会擅自做决定。他就是想独占公司!”
“我没有!”林景深大声喊道。
“你就有!”楚江河也不甘示弱。
两人又吵了起来,苏晚晴夹在中间,急得直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调解不仅没有效果,反而让两人的矛盾更深了。
“够了!”苏晚晴哭着喊道,“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景深,当初你做决定的时候,确实应该跟江河商量一下,哪怕是托人带个话也好。江河,景深为了救你,为了保住公司,真的付出了很多,你不能这么冤枉他。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江河和林景深都沉默了下来,看着苏晚晴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都有些不忍。
过了很久,楚江河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晚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和林景深之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你让我静一静,好吗?”
林景深也叹了口气:“好,我们不逼你。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回来,景深照明永远有你的位置。”
说完,林景深拉着苏晚晴,转身离开了棚户区。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楚江河的心里五味杂陈。苏晚晴的话,他听进去了一些,可心里的疙瘩,却怎么也解不开。
接下来的日子,楚江河就住在棚户区,每天要么出去找活干,要么就一个人待在小破屋里喝酒。林景深和苏晚晴多次来找他,都被他拒之门外。
苏晚晴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她每天都要安慰林景深,又要去劝说楚江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苏晚晴又来到棚户区,给楚江河带来了一些吃的和换洗衣物。
“江河,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你换上吧。这些吃的都是热的,你快趁热吃。”苏晚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
楚江河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江河,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苏晚晴坐在他对面,“景深他真的很后悔,他说只要你能原谅他,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你们是一起从码头扛活出来的兄弟,一起吃了那么多苦,难道就真的要因为这点事,彻底断绝关系吗?”
楚江河抬起头,看着苏晚晴憔悴的脸,心里一阵愧疚:“晚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和林景深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需要时间,慢慢想清楚。”
“好,我给你时间。”苏晚晴点了点头,“但你答应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楚江河的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苏晚晴又劝说了他几句,才起身离开。她刚走到棚户区门口,就看到林景深在等她。
“怎么样?他还是不肯回来吗?”林景深连忙走上前,问道。
苏晚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还是想再静一静。景深,我觉得江河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他现在还过不去那道坎。我们再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林景深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只要他能原谅我,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等。”
苏晚晴看着林景深疲惫的脸,心里一阵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景深的手:“景深,辛苦你了。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林景深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不辛苦。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视而笑,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逼近。
当天晚上,楚江河正在小破屋里喝酒,突然听到敲门声。
“谁啊?”楚江河警惕地问道。他在棚户区没什么熟人,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
“楚先生,我们是九爷的人。”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九爷的人?楚江河的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酒瓶。他和九爷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九爷的人来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不认识什么九爷,你们找错人了。”楚江河说道。
“楚先生,我们没有找错人。”门外的人笑了笑,“九爷知道你和林景深闹翻了,特意让我们来送点东西给你。”
楚江河皱紧眉头,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其中一个男人看到楚江河,笑了笑,把皮箱递了过来:“楚先生,这是九爷给你的10万辛苦费。九爷说了,你帮他做的事,他都记在心里。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他。”
10万辛苦费?楚江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什么时候帮九爷做事了?
“你们搞错了,我没有帮九爷做过任何事。”楚江河说道。
“楚先生,你就别谦虚了。”男人笑了笑,“九爷说了,你在监狱里帮他稳住了赵天龙,还帮他收集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10万,是你应得的。”
楚江河的心里一震。他在监狱里确实和赵天龙走得很近,也听赵天龙说了一些关于九爷的事。可他从来没有帮九爷做过任何事,更没有收集什么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能要这钱。”楚江河说道。
“楚先生,这钱你必须收下。”男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九爷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给九爷面子。”
楚江河的心里很清楚,他要是不收下这钱,这两个男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现在确实很需要钱。
他和林景深闹翻了,没有了收入来源。住在这棚户区里,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有了这10万,他就可以做点小生意,重新开始。
可他也知道,这10万不是那么好拿的。九爷突然给他送钱,肯定有什么目的。
“九爷让你们来,到底想干什么?”楚江河问道。
“楚先生,九爷没让我们做什么。”男人笑了笑,“他只是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才,想和你交个朋友。好了,钱我们送到了,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男人把皮箱放在门口,转身和另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楚江河看着门口的皮箱,心里充满了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这钱。
过了很久,他才弯腰把皮箱提了进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
10万,在1995年的沪市,绝对是一笔巨款。
楚江河看着这些钱,心里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想起了自己和林景深闹翻的场景,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起了苏晚晴憔悴的脸。
他需要这钱,他需要重新站起来,需要让林景深看看,没有他林景深,他楚江河一样能过得很好。
可他也知道,收下这钱,就等于和九爷扯上了关系。九爷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和九爷扯上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
就在楚江河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赵天龙的话:“楚哥,人心隔肚皮,你别太相信别人。就算是最好的兄弟,在利益面前,也可能会背叛你。”
林景深的脸,苏晚晴的脸,九爷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楚江河把皮箱锁好,藏在了床底下。
他知道,从他收下这10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此时的林景深和苏晚晴,还在为如何让楚江河回心转意而发愁。他们根本不知道,楚江河已经和九爷扯上了关系,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又来到棚户区找楚江河。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楚江河提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河,你要去哪?”苏晚晴惊讶地问道。
楚江河看到苏晚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晚晴,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打算去南方做点小生意,重新开始。”
“离开这里?”苏晚晴的心里一紧,“江河,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景深他真的很后悔,他已经说了,只要你能原谅他,他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不用了。”楚江河摇了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和林景深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晚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晚晴看着楚江河异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不安。
“没有。”楚江河笑了笑,“我只是想重新开始。晚晴,再见了。”
说完,楚江河转身就走。
“江河!”苏晚晴连忙追上去,想拉住他。
可楚江河走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楚江河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安。她总觉得,楚江河的离开,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林景深打了个电话:“景深,不好了!江河走了,他说要去南方做生意,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的林景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沉:“什么?他走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苏晚晴哭着说道,“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我说了再见。景深,我觉得江河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林景深皱紧眉头,心里也充满了不安。楚江河这个时候突然离开,还说要去南方做生意,实在是太奇怪了。
“晚晴,你先别着急。”林景深说道,“我马上派人去打听江河的消息。不管他走到哪里,我都要找到他。”
挂了电话,林景深立刻召集了公司的几个心腹,让他们去打听楚江河的下落。
可他不知道,楚江河并没有离开沪市。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了下来,还把九爷送给他的10万拿了一部分出来,盘下了一个小店铺,准备做点小生意。
而九爷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
江野大厦顶楼,九爷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楚江河,你果然收下了我的钱。既然你收下了我的钱,就要为我做事。林景深,苏晚晴,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苏宏远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道:“九爷,还是你厉害。这么轻易就把楚江河拉到我们这边来了。只要楚江河帮我们做事,林景深和苏晚晴,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是自然。”九爷笑了笑,“人心都是贪婪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没有什么人是拉不过来的。苏总,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好!”苏宏远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阴狠,“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林景深和苏晚晴身败名裂的样子了!”
一场针对林景深和苏晚晴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而楚江河,却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九爷和苏宏远设下的陷阱。
他以为,收下这10万,就能重新开始,就能让林景深刮目相看。可他没想到,这10万,将会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