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不知为何,孙毅忽然觉得,明明自己话还没出口,文质就已经摆出了对应动作。
而且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比他自己的还要标准。
“不对啊。”孙毅倒吸一口凉气。
他分明记得,前日的文质还动作僵硬、姿势别扭。
怎么一天没来,变化这么大?
“师兄,是我哪边做得不对吗?”文质眨着眼,一脸真诚。
“没有,你做得……太对了。”孙毅咂了咂嘴,挠着头,一时想不通。
问题不在文质,莫非出在他身上?
可自己是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现在这边站着,站到站不动为止……”
想了半天没想通,他正打算去旁边喝口水缓缓神,余光扫过文质时却猛地一顿。
这小子竟已入定,站出了桩感?!
孙毅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文质稳稳踏在地面,一股蛮牛冲霄之势升腾而起。
“这、这是……”他使劲揉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妈的是突破练力了?!”
……
承武轩静室内,一老一小正在叙话。
少女陈渔立在窗边,望着院内稀疏的弟子身影,眉头轻蹙。
江慈坐在一旁,手中茶盏早已凉透。
“江伯伯,朝廷文书已下,各处私设武院若在明年春闱武考时达不到官定员额,便需自行解散。”
陈渔转过身,眼含忧虑,“承武轩这些年收徒日少,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过……”
“此事你不必忧心。”
江慈放下茶盏,目光悠远,“霁云门当年何等兴盛,不也一朝散尽。武学传承,有时不在院墙之内。”
“可这是您和伯母的心血!”少女眉头紧皱。
江慈没有接话,只道:“你好好休息,前些日子闹出那般动静,也难怪你心烦。”
“何止心烦。”
陈渔撇嘴叹气,“我往县衙跑了三趟,门房总说县尊公务繁忙,见不着。回来的路上还遇见个登徒子,差点没一剑劈出去。”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一片云纹,瞧着不凡。
“县尊那老不死明显就是不想帮忙。”陈渔气呼呼地说道,明显还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江慈抬眼看向那剑,神色微动。
沉默片刻,他叹了一口气道:“若真到那一步,恐怕也只能寄希望于今年武科,周丫头他们高中了。”
“周岚?”陈渔摇了摇脑袋,“我觉得有些不妥,她毕竟是周家的大小姐,如今天赋渐显,未来恐怕不会安身在您这块小地方。”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孙毅兴奋的喊声:“师傅!有事禀报!”
陈渔不便见外客,与江慈对视一眼,得到应允后,起身走到漆画屏风后。
江慈等她坐定,才唤孙毅进来。
“何事?”江慈淡然往杯中添水。
“师傅,是文质——”孙毅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突破明劲了!”
屏风前后,两人心中俱是一惊,缘由却大不相同。
尤其是躲在屏风后的陈渔,听到那二字时,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潮红,那日的光景瞬间浮现在眼前。
“不,怎么会这么巧?”
陈渔摇了摇脑袋,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异样,江慈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依旧面色不变,手中茶壶稳稳放下,抬眼看他:“当真?”
“弟子亲眼所见。”孙毅抱拳答道。
“他人在何处?”江慈问。
“就在院子里候着师父您呢。”
江慈起身推门而出,冬日的阳光竟有些刺眼。
“师傅。”文质拱手。
江慈几步上前,抬手按在他肩头,一股若有若无的劲力透入,沿经络游走一圈。
不像是当时赵大那般汹涌霸道的内劲。
文质只觉浑身气血被这劲力一引,肌肤下隐隐透出淡红,却无大碍,反而像是打通了经脉般舒畅。
片刻后,江慈收手,低应一声,指向院角的石锁:“去,试试三百斤的。”
“好。”文质没有拒绝,大步走到石锁旁。
他沉腰下马,双手扣住锁耳,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三百斤石锁稳稳提起,过顶时肩臂贲张,不见丝毫颤抖。
坚持半分钟后放下,石锁震得地面一颤。
江慈眼神微动,手指本停在五百斤石锁上,却忽然一变,淡淡道:“再试试六百斤如何。”
文质上前,动作稍缓,手臂青筋毕露。
石锁离地半尺,被他低吼一声举至胸前,坚持十息才重重放下。
“可以了。”江慈抬手制止,嘴角极淡地一牵,“不错。”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包,递给文质:
“你以后直接和周岚他们一起早上来我这儿学武,不会多收你的束脩。”
“这包里是血气散,每日去库房领三包,修行完后化水服下,对气血增长有益。”
“多谢师傅!”
文质拱手道谢。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或羡或妒,甚至还有怨恨。
尤其是那些比他早进门却尚未突破的师兄师姐,此刻大多像见了鬼一般望着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
不到十天突破明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文质的天赋,比周岚和秦莫还要高。
其中不少人在听说文质原先是个书生时,还暗暗咋舌不已。
书生学武,这不是笑话吗?
可如今文质的举动无异于在对着众人说:
宣布个事,我是天才!
打脸来的太快,一时间整的他们有些无地自容。
“过些时日,会有人来挑选挂职兼护,”
江慈背过身去,声音悠悠传来,“你这些时日好好稳固自身,到时候表现好一些,不少人会愿意投资你,以后练武的消耗就不用愁了。”
“是!”文质再次拱手。
“文师弟,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孙毅笑着迎上来,“搞半天原来是在我面前藏拙,现在感觉如何?”
“还不错。”文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
实际上,他还在心中暗暗感激孙毅,若不是孙毅,他还不好直接显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孙毅没再谈钱的事情,笑道:“这几日我给你喂喂招,好让你尽快熟悉劲力运用。”
“多谢孙师兄。”
文质沉吟片刻,“师弟在武道一事上还有诸多不解,能否劳烦师兄替我解答?”
“乐意至极。”
“师傅说的挂职兼护,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