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摩洛克】
【铜铸牛首的烈火邪神。伸出灼热的双臂拥抱稚童,以鼓声淹没啼哭。每一具投入炉火的幼躯,都是城邦繁荣的燃料。】
【可在以下世界线中选择】
【选项A:实施损害控制手术,保命保肢。(奖励:技能「多线程态势感知·高级]
)】
【选项B:实施急诊一期修复,保手保功能。(奖励:技能「创伤弹道学·高级」)】
【选项C:联系VPP社工与社区资源,为患者建立长期随访与监护转介方案。(奖励:
技能「创伤後再入院风险评估·高级」)】
林恩跟蜂鸟和塔拉打了个招呼。
「你们先去吃吧。」
「你不去了吗?」蜂鸟的声音比塔拉先到林恩耳朵里。
「来了个新病人,我先看看。」
两个护士同时看向候诊区方向。
地上那一串暗红色的血滴,从自动门一直延伸到分诊台前面。
林恩走到分诊台。
分诊护士已经在填表了,速度很快,她没有像其他病人一样害怕,对於考利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达里尔·蒙罗,14岁,右前臂穿透伤,开放性骨折,活动性出血。」
她报了一遍,「自己走进来的,生命体徵还没来得及量。」
林恩看了一眼这个黑人男孩。
他靠在分诊台侧面的墙上,左手插在帽衫口袋里,右臂垂在体侧。
帽衫袖子的下半截已经被血浸透了,深红色的布料贴着皮肤。
林恩想起前世刚进三甲,在急诊轮转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几个被家暴的孩子,送来的时候很安静,不哭不闹,问什麽都不说。
这是被打多了以後,痛觉阈值和表达痛苦的意愿同步降低的结果。
「跟我来。」
林恩领着达里尔走进3号治疗位。
「坐上去,把右手放到台子上。」
达里尔先扫了一圈治疗位里的布局:
一扇推拉帘,一张检查台,一台监护仪,一个不锈钢器械盘,墙上的对讲机,头顶的无影灯。
然後他才坐上去。
这是一个习惯了确认退路的孩子。
林恩戴上手套,掀开帽衫袖子。
伤口比远处看到的更严重。
9毫米手枪弹从前臂外侧进入,穿过尺骨中段,从内侧穿出。
入口直径大约1厘米,出口不规则,边缘外翻。
尺骨被打成了粉碎性骨折,碎骨端刺穿了皮肤。伸指肌腱至少断了2根,断端已经回缩。
尺动脉在渗血,不是喷射性的,碎骨片的压迫和血管痉挛形成了暂时的止血。
林恩真正在意的,是创口深处那一束银白色的东西。
尺神经。
它从碎骨和撕裂的肌肉之间暴露出来,肉眼看还是完整的。
但碎骨端距离它不到2毫米。
尺神经管着无名指和小指的活动,管着手掌的精细抓握,管着虎口的力量。
断了,这只手就废掉一半。
对一个普通孩子来说,废一半意味着拧不开瓶盖、握不住笔。
对一个在巴尔的摩西区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握不住枪。
林恩按了一下达里尔的指甲盖,松开,默数。
3秒。
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3秒,远端供血还在,但已经踩在边界上了。
「你吃的那个巧克力,」林恩一边检查一边说,「健达,对吧。」
「我也喜欢吃那个。牛奶夹心的比黑巧的好吃。」
达里尔的目光从林恩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从走进急诊到现在,在场的人,分诊护士、候诊区的白人、抱孩子的母亲,看他的眼神要麽是恐惧,要麽是回避,要麽是那种裹着薄薄一层同情的漠然。
没有人跟他聊巧克力。
「那是我弟弟的。」
「你弟弟不会生气?」
「只能下次完成工作的时候再给他买了。」
「你打算什麽时候回去?」
帘子外面传来动静。
护士长拉开帘子的一角,把一张列印纸递了过来。
「分诊登记的时候名字对上了,我帮你调了一下病历。」
林恩接过来扫了一眼。
考利创伤中心,今年二月。
达里尔·蒙罗,13岁。左肩穿透伤,9毫米,贯穿,未伤及骨骼与主要血管。
清创缝合14针。VPP暴力预防项目社工介入,患者拒绝沟通。违医嘱出院,陪同人登记关系栏:表哥。
病历底部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潦草:「高风险,建议持续跟踪。」
没有後续记录了。
没有什麽所谓的跟踪。
林恩擡起头,护士长正靠在帘子外面的墙上,双臂抱胸。
「去年那次是小伤,没进骨头,缝完了就让他走了。」
「VPP暴力预防项目的人问他有没有信任的成年人,有没有想回学校。他一个字都没吐。最後来了个自称表哥的,把他接走了。」
她停了一下。
「在巴尔的摩,黑人社区内部的枪击案,没有人报案,没有人作证,没有人配合调查。这孩子就算开过枪,只要是在他自己的街区里,不会有警察来过问。」
「更何况他是未成年人。马里兰的少年司法系统连杀了人的15岁小鬼都关不住,放进去几个月就给你吐出来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
「我在这个急诊干了十九年。这样的孩子,治好了送出去,过几个月又推回来。去年有一个16岁的小夥子,来了三次,第四次盖上了白布。」
她擡了一下下巴,示意连廊方向。
「楼上已经派人下来了。」
说完,转身走了。
林恩回到3号位。
帘子还没拉上,连廊方向的脚步声已经到了。
创伤外科主治先到的。
白人,四十出头,高瘦,眼睛下面两团发青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扫了一眼达里尔的伤口,扫了一眼监护仪的数字,最後扫了一眼达里尔的脸。
半分钟後,骨科主治也到了。黑人男性,五十岁左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步态松弛0
他没碰伤口,直接拿起达里尔的右手,翻了一下。
「动一下手指。」
达里尔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弯了一下。
无名指和小指纹丝不动。
骨科主治放下手。
「尺神经功能已经在损失了。」
创伤外科主治把咖啡杯搁到器械推车上。
「我的建议是:标准方案。清创,外固定,止血,稳定。48小时後二期再决定保不保。」
骨科主治点头。
「一期修复的条件不理想。枪伤创面污染重,弹道周围的组织都有挫伤带,强行一期做感染率太高。二期条件如果不好,截肢是最乾净的方案。」
两个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这不是冷漠,是在考利干久了以後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一种把情绪和判断分开处理的能力。
他们不是不在乎,是在乎过太多次以後,学会了先做对的事,再去想对不对得起良心。
而且,他们心里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东西。
就算把这只手修好了,然後呢?
3个月康复,6个月物理治疗,手部功能恢复到80%。
然後这孩子回到西巴尔的摩的某条街上,用修好的手拿起一把枪,在某个夜晚再次中弹,再次被送回考利。
或者不会再被送回来了。
考利创伤中心的生存率是97%。
但巴尔的摩的街角不是考利。
创伤外科主治转向达里尔。
「我需要你理解,截肢不是最坏的结果。现在的义肢技术————」
「我需要我的手。」
达里尔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骨科主治试图解释。
「一期修复的风险很大,感染、骨不连、神经————」
「我听不懂那些。」
达里尔擡起头。
帽子底下,那14岁孩子的双眼很清醒。
「要麽让我死,要麽保住我的手。」
他用左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我愿意承担一切後果。」
创伤外科主治和骨科主治再次对视。
「一期修复不是某一个专科能单独完成的。」
创伤外科主治的语气放缓,「需要骨科、手外科、血管外科联合上台,至少三个专科的主治同时在场。EMTALA要求我们在紧急情况下稳定患者并尊重患者意愿,但一期修复超出了急诊稳定化的范畴,这是一台择期手术的复杂度。」
骨科主治补了一句。
「手外科今天下午的值班在霍普金斯那边,调过来至少1.5小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达里尔的右手指尖。
颜色又淡了。
「以这个出血和肿胀的速度,1.5小时之後,一期修复的窗口就关了。到时候不是想不想保的问题,是保不住了。」
达里尔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幅度比刚才更小。
林恩看到了。
两个主治也看到了。
手还在损失功能。
每过一分钟,从碎骨缝隙里暴露出来的尺神经就多承受一分钟的压迫和缺血。
这个过程不可逆,像手里的沙子,漏完了就是漏完了。
他又按了一下达里尔的指甲盖。
松开。
默数。
1秒。
2秒。
3秒。
4秒。
颜色才慢慢回来,比刚才又多了一秒。
「我可以做。」林恩开口。
骨科主治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林恩一眼。
「一期修复,」
林恩说,「尺骨碎片复位固定,尺动脉吻合,伸肌腱重建,尺神经探查减压。我可以做。」
创伤外科主治像是想起了什麽。
「你就是那个纽约来的。」
「残影,对吧?上午急诊叫了你十几趟,护士长差点把科尔曼的电话打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欣赏。
「但你今天是来面试的。」
「你不是考利的住院医,没有考利的执业权限,没有任何一个主治给你签过授权书,更别说主刀一台四合一联合重建。」
骨科主治插了一句。
「就算你有这个资质,一个住院医主刀联合重建?出了事谁担?你担不起,我们也担不起。」
创伤外科主治看着林恩,语气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想帮这孩子。但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达里尔听不懂什麽叫执业权限,什麽叫授权签字,什麽叫EMTALA。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三个医生里面,只有一个人说「我可以做」。
那个人被另外两个人拦住了。
达里尔的目光从两个主治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林恩身上。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看到了一根浮木。
监护仪上,心率从92跳到了98。
达里尔的右手又动了一下。
这次,连食指都几乎没弯起来。
留给这只右臂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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