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低头看着他。
“长记性了?”他问。
那个打手张着嘴,疼的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一只手换一条命。
就是要让园区的打手们知道,在华哥手下办事要听话。
光头走了两步,停在第二名面前。
她跪在那儿,头低得快挨着地了,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哭。
光头抬起脚,踹在她肩膀上。
“咚”的一声,她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在地上滚了半圈,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哭?”
光头低头看着她。
“现在知道哭了?想跑的时候怎么不哭?”
她不敢说话,只敢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光头又踹了一脚,这回踹在腰上。
她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光头没再管她,转过身,走到王姐面前。
王姐跪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裤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黑红黑红的一片。
光头低头看着她,开口了。
“你,最会惹是非。”
“怎么就不能听电话呢。”
王姐的头又低下去一点。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
“这些话,你们都该听腻了。”
他说,“怎么就不老实呢?非要挨一顿没了命才舒服?”
没人敢说话。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光头挥了挥手。
“动手。”
几个打手走上来。
两个男的走向第二名,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挣扎着,嘴里喊着“不要”“我错了”,没人理她。
他们把她按在地上,一个人按住她的肩膀,一个人按住她的腿。
第三个人蹲下去,抓住她的脚,把鞋脱下来,扔到一边。
她光着脚,露出来的脚趾头在太阳底下白得刺眼。
那个打手又拿出刚刚的铁棍。
他扬起手,照着第二名的脚背打下去。
“啪!”
尖叫声炸开。
第二名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被按住的人又按回去。
“啪!”
又是一下。
她的叫声更尖了,像杀猪一样。
铁棍一下接一下的砸向她的脚面。
她脚上都是血,皮肉迅速肿起发紫,脚趾扭曲变形。
脚面上的骨头似乎碎了,软组织严重挫伤,血管破裂,基本失去站立能力。
周围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有人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有人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像在看杀猪。
我站在那儿,腿有点僵。
那边王姐也在被处理。
四个打手分别拽着她的胳膊和腿,把她平放在地上。
她挣扎着,但挣不开。
四个人按着,像按一只待宰的猪。
第五个打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根粗棍子。
木头的,有胳膊那么粗。
他站在王姐旁边,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然后扬起棍子,砸下去。
“砰!”
闷闷的一声。
王姐的惨叫声响起来,比第二名还尖。
“砰!”
又是一下。
她的身体往上弓,又被按下去。
“砰!砰!砰!”
一下一下,全砸在肚子上。
我看着那根棍子砸下去,一下,一下,心里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的惩罚是肚子。
王姐的叫声越来越惨,越来越尖。
她拼命挣扎,手想护着肚子,被按着的人掰开。
腿想蜷起来,被压住。
第五下的时候,她猛地挣开一只手。
那只手乱挥着,一下挡在肚子前面。
棍子砸在她手背上。
她惨叫一声,借着那股劲儿,整个人侧过身,背对着那个打手。
棍子砸在她后背上。
“砰。”
她闷哼一声,但没叫出来。
那个打手扬起棍子还要砸。
光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注意点。”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侧躺在地上的王姐。
“别伤到后背,还有用呢。”
那个打手点点头,把棍子放下。
还有用。
那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
什么意思?
后背有什么用?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光头终于摆了摆手。
“行了。”
打手们停手,站起来,往后退。
第二名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两只脚缩在身子底下,像怕被人再看见。
王姐还侧躺着,护着后背,一动不动。
光头站在她们俩中间,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对着我们所有人。
“重复的话我已经懒得说了,希望你们长长记性。”
没人说话。
“行了,回去吧。”
人群开始散开。
我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腿有点软。
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继续往前走。
身后,操场上那两个人还躺着,一动不动,像两堆烂肉。
太阳晒着她们,晒着那摊血迹,晒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干的水渍。
我心里发慌。
光头刚刚说的那句话,让我有些不理解。
“别伤到后背,还有用呢。”
可这后背有什么用啊。
我们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上午的太阳升起,阳光晒在后背上,并不暖和,甚至更冷。
走到工作楼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那两个人还躺着,一动不动。
阳光也照在她们身上,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们旁边站着两个打手,抽着烟,等着收场。
我转过头,走进楼里。
刚坐下,键盘还没摸到,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转过头。
一个新来的女孩倒在地上,脸朝下,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往后缩了缩,没人敢扶。
门口的打手发现了,快步走过去。
然后她旁边踢了踢她的脚。
“喂。”
打手问旁边的女生。
“怎么回事儿?”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不知道啊……好像……好像是吓晕了。”
打手低头看了看,又踢了一脚。
还是没反应。
他蹲下去,把她的脸掰过来看了一眼。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闭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妈的。”他骂了一句,站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个人,把这拖走。”
另一个打手走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那个女孩从地上架起来,往外拖。
她的头往后仰着,胳膊垂着,晃来晃去,像一具尸体。
我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脑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疯了一个。
不,是吓晕了一个。
可在这儿,疯和晕,有什么区别?
最后都是一样的下场。
我叹了口气。
旁边老赵也叹了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我正准备转回去,余光扫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