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什么表情,就是冷冷地看着。
“华哥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只打了你一顿,”
他说,“那是华哥心善。但是我不一样。我要让大家知道,无论是谁,在这个园区,都要讲规矩。”
打手往前跪爬了一步,想去抓光头的裤腿。
“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抓着。
打手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求饶,带着点不服气。
“华哥都说放过我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跪在这儿?”
光头看着他,没说话。
打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难道是华哥记恨我之前是坤哥的心腹?”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坤哥的心腹。
那个被张秀兰打死的坤哥。
光头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打手的头偏到一边,嘴角的血又渗出来。
“你他妈不知道好赖。”
光头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之前是坤哥的人,但是华哥明明那么重用你,是你自己没分寸。”
打手捂着脸,低着头,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他突然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难看得要命,带着血,带着不服。
“我没分寸?”他说,“我只不过是出去“玩”了一趟,这就叫没分寸吗?”
光头一脚踹过去。
打手被踹翻在地,滚了一下,又爬起来,跪好。
光头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工作时间,你不好好看守园区,出去“玩”这件事,华哥没跟你计较。”
光头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可是,奖励出园区的那天,有猪仔想跑。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华哥。”
打手的脸僵住了。
“你发现了她。”
光头指了指第二名。
“你发现了她,但你没有上报。你跟她在那厕所里待了十分钟。”
打手的嘴张了张。
“我,我........”
我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跟华哥说了,我......”
“说了?”
光头打断他。
“呵,被发现了你才说,”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华哥,你还打算瞒他多久??”
打手不说话了。
低着头,跪在那儿,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光头转过身,对着我们所有人。
“都听清楚了?”他问,“这就是规矩。谁犯了,都得跪在这儿。”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包括那些手下。
就是让他们不要太自以为是。
没人说话,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光头往旁边走了几步,把电棍抵在那个打手的脖子上。
“哪里做错了?好好承认,念大家都是兄弟,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不起,是我隐瞒不报,不该辜负华哥对我的信任,那天我不该........”
我听着打手承认错误,回想起那天的事儿,拼了起来事情的大概。
事情应该是那天吃饭的时候发生的。
我们在饭店吃饭,第二名想去厕所。
打手跟着她,就站在厕所隔间外面。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她蹲在里面,他站在外面。
第二名在饭店的厕所隔间里看见了窗户。
那窗户不大,但能推开。
如果钻出去,跑得快,也许能跑掉。
她没有犹豫,决定试试。
她把窗户推开,爬上去。
可是那窗户只能打开半截,太窄了。
她肩膀卡住了,怎么挤都挤不出去。
肩膀卡破了,脚下一滑弄出了声响。
外面的打手听见了,立刻敲门。
“怎么回事?开门!”
她慌了。
拼命挤,挤不出去。
越急越卡,越卡越疼。
门外的打手在砸门了。
她知道跑不了,没办法只能从窗户上下来,打开门。
打手冲进来,看见那个没关严的窗户,和她的肩膀,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把拽住她,要把她拉回饭店里,告诉华哥。
她跪下来求他。
“求求你,别告诉华哥……求求你……”
那打手也是个好色的。
听第二名这么求他,所以犹豫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全是害怕。
两个人就那么在厕所里站着。
站了很久。
最后,那个打手做了个决定。
他把她拉进隔间,关上门。
十分钟后,他们出来。
她衣衫不整,他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的笑。
她没跑成,他也没说。
两个人一起回了饭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个打手不知道,厕所外面,有另一个打手去洗手。
听见了动静。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光头把这事一点一点说出来。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名跪在那儿,头快低到地上了。
她差一点就跑了。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窗户再大一点,如果肩膀再瘦一点,如果她再快一点。
可现在她跪在这儿。
旁边那个打手也跪着,脸上全是血,眼里全是不服。
他以为华哥放过了他。
可光头没放过。
我盯着那个打手,盯着他那张不服的脸。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之前是坤哥的手下。
阿华不计前嫌的留着他们,是因为用得上。
可他知道有人想跑,却隐瞒不报。还在工作时间溜出去“玩”。
今天这事,不只是为了惩罚他。
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更是为了让之前坤哥的手下看看。
园区里华哥的话就是规矩。
谁不把华哥当回事儿,就别想在这儿待。
要是敢跟华哥作对,更是自寻死路。
无论你是谁。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
操场上那三个人还跪着,一动不动,像三尊泥塑。
光头站在那个打手面前,低头看着他。
“华哥心善,留你一条命。”
他的声音很大,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我也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规矩。。”
他挥了挥手。
两个打手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那个跪着的人。
“让他长长记性。”光头说。
按住他的两个人,一个人拽住他的左手,按在地上。
另一个人从腰里抽出一根东西。
不是电棍,是一根铁棍。
那个跪着的打手开始挣扎。
“光哥!光哥!我知道错了。”
光头没理他。
拿铁棍的人蹲下去,把他的手按平,铁棍对准了手指。
第一下。
“啊——!”
惨叫声在操场上炸开。
我旁边有人捂住耳朵,有人闭上眼睛。
我没动,就那么看着。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砸下去。
那个打手瘫在地上,左手已经不成样子了,血肉模糊的,像一团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