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坐在对面,表情写满了困惑,“你让我继续演……但要配合你的剧本?”
宁栀搅了搅冰美式里的冰块,抬眼看他,“对。不过规则改了。”
“第一,公开场合出现在我身边,以朋友身份,不许越界,不许有任何肢体接触。”
“第二,不用跟我搞什么暧昧的眼神和撩人话术。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纪凌下意识坐直了,“什么?”
“跟我聊天就行了。”
“……就这?”
“嗯,就这。”宁栀把咖啡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聊书、聊电影、聊旅行见闻,什么都行。重点是让旁观者觉得我们很聊得来。”
纪凌皱着眉消化了几秒,“但是,光聊天怕是不具备什么杀伤力吧?”
宁栀笑了一下,笑意没怎么到眼底。
“你做这行这么久,应该懂一个道理。”
她下巴微微抬了抬,“有时候让人发疯的并不一定需要看到你跟别人多么亲密,而是看到你跟别人很聊得来。”
“亲密可以装出来,但聊得来欺骗性更高。前者他可以归因于对方的主动,后者他只能归因于你的主动。”
“懂了吗?”
咖啡厅里空调的白噪音填满了几秒钟的沉默。
纪凌盯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看了很久,直到对方不耐烦地挑了挑眉,他才收回视线。
这女人不简单。
上次在珠宝店她拆穿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这姑娘眼睛毒。
现在他觉得,岂止是眼睛毒,脑子才是真正的武器。
“行。”纪凌端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过的拿铁,“剧本你说了算。”
“不过我有个问题。”
宁栀看他。
纪凌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要主动帮郁子琛达成目的?按理说,你应该跟你男朋友站在一边才对。”
宁栀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谁告诉你,我帮的是郁子琛?”
她没再解释,拿起手机扫码付了自己那杯的钱,起身离开。
纪凌坐在原位,看着她推门出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姑娘还真是有点意思。
当天晚上,郁子琛便收到了纪凌的语音电话。
“嗯?你说什么?她主动要配合?!”
郁子琛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踩翻茶几上的红酒杯。
“对。”纪凌点点头,“不过她提了几个条件,不让越界,不让肢体接触,只要我跟她保持一种默契感。”
郁子琛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飞速运转。
他最初的直觉是:这肯定有诈。
宁栀那个女人,连他精挑细选的男模都能当场拆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配合?
但转念一想,她不是要跟陆知言分手吗?
也许她自己也在找台阶下?
也许她终于意识到陆知言不是她能拿捏一辈子的提款机,见好就收?
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以,盯紧她,增加接触频次。”郁子琛攥着手机在客厅里绕圈,“最好每次出现都能被老陆身边的人看到。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后郁子琛还是不放心。
他打开电脑,从郁家的商业情报渠道里捞了一圈,开始调取宁栀近半年的公开消费数据。
信用卡流水、外卖订单、打车记录…
结果看完,他愣住了。
宁栀的日常开销,甚至可以用克制来形容。
日常点的外卖大多是三十到五十块的区间,打车用的是普通快车而不是专车。
所谓的挥霍,差不多也是集中在陆知言主动转账后的那几天。
那剩下的钱呢?
他又查了查,发现那些钱大部分定期被她转进了一个储蓄账户,每次转账还有备注几季度。
郁子琛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长时间。
这跟他想象中的那个拜金女好像又不太一样,还有那个几季度是什么意思?
想了好久也没能想明白,最后索性关掉页面不想了。
或许这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表面挥霍,实际囤钱,这不是更高明的算计?
嗯,一定是这样。
他不愿意推翻自己的判断。
第二天下午,一家独立书店。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木质书架上,空气里有纸张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宁栀站在建筑类书籍的区域,随手翻开一本安藤忠雄的作品集。
纪凌从旁边的书架绕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扎哈·哈迪德的建筑摄影。
“你也喜欢看这个?”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意外。
宁栀翻了一页,没抬头:“随便看看。”
“安藤忠雄的清水混凝土我研究过一段时间。”纪凌凑近了半步,指着她翻到的那页,“这个项目的光线处理很有意思,他把自然光当成了建筑材料来用。”
宁栀的翻页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纪凌一眼,第一次用审视以外的目光打量他。
“你学过建筑?”
“学了两年,后来转行了。”纪凌笑了笑,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遗憾,“比起画图纸,我的脸更值钱。”
宁栀嗤了一声,继续翻书。
但接下来的对话却顺畅得出乎意料。
两个人站在同一排书架前,保持着半米多的距离,全程没有任何暧昧的肢体语言,就只是单纯在聊天。
但画面本身却意外的和谐。
一男一女,书店午后,话语投机。
而这一幕,被书店角落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恰好看得清清楚楚。
桑榆本来是来买论文参考书的。
她站在隔壁的书架后面,透过书本之间的缝隙,看着宁栀跟那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地交谈。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知言。
【陆师兄,我刚才在书店,看见一个女生跟你女朋友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