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低着头,眉心拧着,看起来纠结极了。
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
“那我要两个亿!你现在就给我,我立马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薄老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嘴脸,鄙夷和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两个亿对薄家来说不算什么,”他说,“但现在给你,不可能。”
“你得远走海外,这辈子不许回国,也不许再跟晏州联系。薄家想要查你的行踪易如反掌。只要你老老实实,我会每个月往你的账户打一笔钱,保障你的日常生活。五年之后,你表现得好,剩下的尾款我会一次性付清。”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这期间,你要是敢擅自联系晏州一次,哪怕只是发条短信,剩下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薄家绝对不可能接纳你,等到那时候你再看着,在薄家和你之间,晏州会选哪一边。”
老爷子说完,端起茶盏,不再看她。
胸有成竹。
两个亿,对于寻常人,是这辈子连做梦都摸不到的数字,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果然,颜昭咬着下唇,纠结了没多会儿,很快就撑不住了。
“好。”
她答应的极快,生怕老爷子反悔一样,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不过你们得给我准备另外一个安全的账户,不然就算我按照约定走了,晏州哥顺着账户信息找到我,那怎么算?那可不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你们不能赖账!”
薄老爷子笑了一声。
“这个简单,我会交给专业的人安排,你不用管。”
颜昭这才像是彻底放了心,点点头。
看着她出了门,薄老爷子低下眼,慢慢喝了口茶,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
到底还是不出他所料。
不过是一个虚荣拜金的小丫头。
见钱眼开,愚蠢又短视。
薄晏州那边不好强逼,她这边打发走了,结果是一样的,甚至更干净。
他早该想到这个法子。
棋盘上那些七零八落的棋子还散着,薄老爷子垂眼看了片刻,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将黑子一颗颗重新捡回来,摆上棋盘。
......
颜昭一路走出那条长长的走廊,等脚步声踩上大理石地板,绷紧的那口气才终于悄悄泄了出去。
老爷子信了。
这场戏,唱的险,也唱的值。
做成买卖,她稳赚不赔。
她本来就发愁身上没攒下多少现金,离开这里,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生活拮据。
现在好了,薄老爷子这个大金主不仅肯给她打生活费,还会替她盯着薄家的动静,盯着薄晏州的一举一动,她人在海外,消息照样灵通,一举两得,再合适不过。
至于随口说出来的两个亿,薄老爷子最后兑现不兑现,都无所谓。
只要能顺利脱身就够了。
颜昭心情松快,一路回了病房。
推开门。
薄晏州靠在床头,膝盖上架着一台笔记本,已经在工作,抬起的目光在颜昭脸上转了一圈,眯了眯眸子。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还挺高兴的。”
颜昭心尖猛地一跳。
得意忘形了。
赶紧找补,“我当然是高兴你要倒霉了,我跟老爷子说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是你威逼利诱非要强迫我跟你在一起,老爷子听完脸都青了,说要给你上家法。”
薄晏州眉梢轻轻一动。
打量着颜昭说话的样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颜昭生怕再待下去就要露馅,赶紧岔开话题,“天已经晚了,晏州哥你好好养病,我就先走了。”
“你走了,谁来照顾我。”
“......医院有护工,你可以按呼叫铃。”
颜昭讲道理,“我留下不合适,虽说老爷子他们知道了,但毕竟外人不知道,晏州哥马上就要和洛小姐结婚了,被人看到不合适。”
又是这一番话。
薄晏州莫名心烦。
想方设法跟他避嫌,一口一个“哥”叫的像是他义结金兰的兄弟。
口口声声都是为他着想,一举一动却是唯恐避他不及。
要不是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多,他真想把人拽过来,按在腿上狠狠教训一顿。
“如果不想我追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扛回来,就过来,坐下,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的。”
“......”
颜昭忍气吞声走回去。
“非要我留下干什么,坐在这里跟你大眼瞪小眼吗。”
“我现在不方便洗澡,去接盆水,帮我擦身体。”
颜昭知道薄晏州有洁癖,平常碰了外人的东西都要擦手。
今天情况突然,他才勉强穿了医院的病号服。
“我给你叫护工。”
“我不习惯陌生人看我的身体。”
“.......那我叫姜阳回来,他应该还没走远。”
颜昭说,一抬头撞上薄晏州冷飕飕的目光。
算了。
算了。
每次招惹他,都没什么好结果。
颜昭不想这种时候自找麻烦,认命走到柜子前,端起木盆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温水。
水温调得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毛巾浸湿,拧到半干。
薄晏州靠坐在床头,姿态慵懒,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颜昭深吸了口气,坐在床沿。
解开病号服的纽扣,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他的胸膛。
两个人赤裸相对过那么多次,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何况又是在医院这样的地方,生不出半点儿旖旎心思。
毛巾下的肌肉紧实而有弹性,不是蛋白粉催发的夸张健硕,而是恰到好处的精瘦结实,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也不知道他这么日理万机,召她“侍寝”都是忙里偷闲,到底是什么时间锻炼的。
颜昭想着乱七八糟的心思,手底下擦的格外认真。
擦过胸膛,再往下,是深陷的人鱼线,从腰侧一路延伸进裤腰。
薄晏州呼吸微沉。
如果不是知道她没有这样的胆子,几乎就要怀疑她是故意在他身上挑事。
颜昭垂着脑袋专心擦拭,根本没察觉薄晏州的反应。
一路擦下去,擦到腰际就准备收手。
“好了——”
颜昭说着一抬头,瞬间息了声,撞进薄晏州墨色翻涌的黑眸里。
这个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