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的消息。季沉舟没有问她去了哪,左为燃也没有发疯,顾闻也没有像监控器一样追着她问。
只有李政擎发来了一个没被接到的视频通话请求。
还有一句留言:【等晚上我逮到时间,再打给你。】
她心烦意乱地回复了一句【好。】
十五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顾正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走出来。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凌乱的额发滑落,滴在浴袍敞开的领口处,顺着清晰的锁骨线条没入胸膛。
他没有戴眼镜,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一种致命的性感和颓废。
他看到曲柠还坐在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放松。走过来,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我活着,你就来找我。”顾正渊开口,声音因为感冒而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没有避让,“嗯,我说过。也许等你清醒了,我们不会想见到彼此。”
他艰难地咽下酸涩,“原因。”
“我没变过。顾正渊,我不会因为你差点死了,就把自己锁进牢笼里去守着你。”她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一如既往地自私。
“是吗。”顾正渊突然伸手,很轻地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侧脸,“那你告诉我,你换了三次手机,每次都重新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忘掉。”她不会否认自己的情感,“我也在等,等我能把你删干净的那天。但那不代表,我会为此付出额外的行动。”
顾正渊逼近她,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爱我,对吗?”
爱?
这个词太沉重了。
她不想接。
“这超出炮友的范围了。”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
顾正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跨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顾正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曲柠惊呼出声,双腿用力踢打。
顾正渊对她的挣扎充耳不闻,直接抱着她大步走进卧室,将她毫不留情地扔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曲柠刚要翻身爬起来,顾正渊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他用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腿,双手将她的手腕死死按在头顶的枕头上。绝对的力量压制,让曲柠瞬间动弹不得。
“放开我!”曲柠怒视着他。
顾正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更加明显。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
“你刚才说,打炮可以。”顾正渊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张力,“既然你把我当成工具,既然你身边不缺男人。那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曲柠愣住了。
“你现在不清醒。”
“我很清醒。”顾正渊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我清醒地知道,我嫉妒得发疯。我清醒地知道,我不能忍受你身边有别人。所以不要提起他们,不要提。”
他松开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不碰你。我太累了,没有力气做全套。但你今晚,哪里也不许去。”
说完,他翻身躺倒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强行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勒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睡吧。”他低声说,“陪我睡一觉。”
曲柠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没有再挣扎。她知道,顾正渊是真的撑到了极限。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正渊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
……
大床中央,曲柠被顾正渊死死禁锢在怀里。
他的体温很高,皮肤贴着皮肤,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曲柠睁着眼。她的左臂被压得发酸,试着往外抽了一寸。
顾正渊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重新勒回胸口。力道很大。
她意识到他已经睡醒了。
“没睡着就睁眼。”
顾正渊慢慢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暗光,他盯着她的脸。他的眼神清明,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一些,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但他没有松手。
“睡了两个小时。够了。”
曲柠用手肘顶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之间的一点距离。她直视他的眼睛。
“睡够了,那就把话说清楚。”
顾正渊看着她,没有回避。
“两年前,是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目标不同。你想要一个干干净净、身心唯一的曲柠,我给不了。现在,我依然给不了。”
顾正渊沉默地听着。
她和他对视,“左为燃,顾闻,季沉舟。他们都在。我甚至就在刚才,回了李政擎的消息。”
顾正渊的呼吸重了一下,拥着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她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层体面,“顾正渊,这就是现实。你带着遗嘱和戒指跑过来,我承认我被触动了。但触动改变不了现实。你受不了我有别人,我也不可能为你清理门户。”
空气凝滞。
顾正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突然松开手,翻身坐起,拿过床头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喉结快速滚动。
他放下水瓶,转身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曲柠。
“你说得对。”顾正渊开口,声音低沉平缓,“我还是接受不了。”
曲柠扯了一下嘴角,准备起身离开。
“所以你别再说。”
她的动作停住。
顾正渊倾身靠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再次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我试了两年多。”顾正渊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我把自己关在公馆里,强迫自己不去查你的消息,不去过问你的生活。我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我以为我能靠着规矩和体面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喷洒在曲柠的鼻尖上。
“飞机失控往下坠的那四分钟,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生死之际,我应该有很多待做的任务,交代后事、和母亲告别、做集团接班人的安排。”
“但我拨通的是你的电话,只是你的电话。没有其他人。弥留之际,我居然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让你承认,你心里还有我。”
“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毁在你手里了。规矩,体面,尊严,比起彻底失去你,什么都不是。”
他伸手扣住曲柠的后脑勺,逼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属于我,我什么都认。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