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灵枪眯了眯眼,手指摩挲着枪杆,没说话,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却没逃过徐元的眼睛。
这两人,也不是善茬。
表面称兄道弟,恐怕早就和王川恒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正准备连王川恒一起吞了。
一群各怀鬼胎的狼。
“既然人齐了,出发。”
王川恒祭出一艘飞舟,率先踏上。
白云山脉深处。
一条巨大的白瀑布从千丈峭壁上倾泻而下。
“入口就在瀑布之后。”
王川恒收起飞舟,撑起护体灵罩,身形一晃便冲入那狂暴的水幕之中。
徐元紧随其后,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穿过水幕,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的溶洞。
只有一条路。
那是一条狭长的青石通道,两侧湿漉漉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当今的修仙界通用语,而是一种古老的的符文。
“别看墙上的字。”
走在最前面的王川恒头也不回。
“那些是前人走火入魔前留下的呓语,看多了,神魂会乱。”
徐元立刻收回目光,但仅仅是那一瞥,脑海中便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这里,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压抑感让人呼吸困难。
突然。
一声女子的轻笑在徐元耳边响起。
那声音极轻,极柔,就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后颈,吐着凉气在笑。
徐元停下脚步,浑身寒毛炸立,手中长刀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除了死寂的通道和前方三人的背影,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单孤刀回过头,一脸不耐烦。
徐元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王川恒和单家兄弟的脸,沉声道。
“你们没听见?”
“听见什么?”王川恒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心魔幻象,不足为奇。”
王川恒神色未变,脚下步罡踏斗,指尖弹出一缕清风,将周围那股阴冷的笑声驱散几分。
“坠云洞乃是前人坐化之地,积怨深重,加上此处地势特殊,常有神识不坚者听到异响。”
“只要守住心神,不被外魔所侵,这声音自然伤不到你。”
徐元闻言,紧握长刀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面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幻觉,吓老子一跳。”
他嘴里骂骂咧咧,心头却是冷笑连连。
幻觉?
刚才那笑声里的阴煞之气,分明是要往骨头缝里钻。
也就是他神魂远超常人,换个练气中期的散修来,怕是当场就要被那声音勾了魂去。
这姓王的小白脸,嘴里没一句实话。
“都警醒着点,想发财也得有命花。”
单灵枪冷冷抛下一句,手中长刀横在胸前。
四人各怀鬼胎,在这逼仄的通道中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空气中的霉味突然被一股焦糊味取代。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前方的地面像是活了一样。
“火煞蚁!”
单孤刀怪叫一声,脸色骤变。
那哪里是什么红潮,分明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的赤红蚂蚁。
每一只都獠牙外露,尾针上挂着幽蓝的火毒。
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而在那蚁群中央,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若隐若现。
那威压,竟已逼近筑基期!
二阶蚁后!
“晦气!”
徐元暗骂一声,手中长刀刚要劈出,却又硬生生地止住。
这玩意儿就是一群疯狗,杀了一只惹来一窝。
若是平时,他倒也不惧,但这会儿身边跟着三个随时可能捅刀子的队友,要是灵力耗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可力敌,撤!”
王川恒反应最快,折扇一展,身形飘退。
“妈的,跑!”
单家兄弟也是老江湖,深知这火煞蚁的难缠,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徐元更干脆,他甚至没动用灵力,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跺,整个人弹射而出。
他如今早已是练气九层的体魄。
在这狭窄地形中纯靠肉身爆发,速度竟然比动用身法的王川恒还要快上一线。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时候,跑在最后面的就是肉盾。
四道人影在通道中狂奔,身后附骨之蛆的红色浪潮。
直到冲出数里地,才勉强甩掉了那群疯狗般的蚂蚁。
单孤刀扶着膝盖喘粗气,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看向徐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
这满脸大胡子的糙汉,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口大气都不喘?
徐元靠在石壁上,目光始终不离其余三人三尺之地。
这一路,注定不太平。
还没等众人这口气喘匀,侧后方的阴影中,一道腥风袭来。
是一头在此潜伏已久的影豹!
徐元眼底青光一闪,勘虚法镜捕捉到了那抹极淡的杀机。
他根本没喊出声,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几乎是杀机浮现的刹那,他腰身诡异地一扭,整个人横移三尺。
那影豹一击落空,顺势一爪挥向了反应稍慢半拍的单孤刀。
一声惨叫,单孤刀捂着左臂踉跄后退。
“孽畜找死!”
单灵枪暴怒,手中长枪化作毒龙钻出,洞穿了那影豹的咽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就是一步一杀。
不光有层出不穷的妖兽,黑暗中甚至还有几波不知死活的邪修试探。
那些人也没露面,就是躲在暗处放冷箭,扔毒符。
见点子扎手便立刻远遁,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好在徐元那双能看破虚妄的法眼,每每都能在危机降临前的一瞬避开要害。
虽然看似狼狈,实则连皮肉伤都没受一点。
终于。
穿过一片乱石林,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峡谷横亘在前,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阴风怒号。
而在峡谷的入口处,歪歪斜斜地插着几面残破的大旗。
旗帜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历经岁月侵蚀竟未腐朽。
上面用暗红色的血液,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仙无道!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性,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癫狂。
“到了。”
王川恒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几面破旗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千年前那位筑基前辈留下的。传闻曾有数位筑基后期的大修路过此地。”
“想要拔除这几面旗帜,却无一人成功,甚至有人因此道心受损,疯癫而亡。”